億萬鎖屍鏈從地下升起。
每一根都穿過死者脊椎,另一頭纏在第一屍皇棺上。死者走一步,棺中屍氣便濃一分。屍皇不是在阻攔,它正借歸鄉念頭吸取力量。
最先倒下的是臨江亡魂。
他們離地球門最近,也被鎖得最深。有人已經看見城牆,卻在最後十米被扯回屍山。
龍狂一斧砍向鎖鏈。
鏈條沒有斷,反而把傷害傳給屍體。數萬死者同時裂開傷口。
“鎖與屍同命。”屍皇聲音從棺中傳出,“毀鏈,就是毀他們最後殘魂。”
龍狂停手。
韓崢帶人檢查鏈條,發現上面刻著每具屍體臨死時的遺憾。越放不下,鎖得越緊。強行斬斷只會讓遺憾連同靈魂消失。
“不能砍,得了結。”
全球開始尋找死者家屬。
臨江一名老兵的鏈上刻著“女兒沒人接放學”。十二年後,女兒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她站在界門前,讓父親看自己的家。
“我長大了。”
鎖鏈自行脫落。
一名醫生遺憾沒救回病房孩子。黑冊找出當年名單,其中七人後來活著撤到北境。他們透過頻道報平安,醫生身上的鏈斷了七節。剩下那些沒能救回的人也從屍山走來,告訴她不必再揹著整個病房。
更多鎖鏈落地。
也有遺憾無法完成。
一家三口都死在末日第一天,沒人能對彼此告別。許小滿牽著他們的手,讓三個人自己說。鏈條纏成一團後碎開。
屍皇感到力量流失,抬起白骨棺。
棺下不是身體,而是一口吞噬全界屍氣的深井。十二年裡所有屍毒、怨念和未完成願望都匯入其中。它張開井口,開始強行把歸鄉死者吸回。
龍狂站到屍潮最前。
屍毒左臂忽然抬起。
那條已經死去的手臂與屍骸界同源,屍皇一句命令便奪走控制。五指掐住龍狂脖子,體內第一屍血也開始反噬。
“你身上還有吾界之種。”
“正好還你。”
龍狂把左臂按在黑斧上,一斧從肩頭斬斷。
灰色手臂落地,迅速長成另一具龍狂。它保留屍毒力量與十二年殺戮記憶,轉身擋在屍皇井口前。
屍皇大笑:“屍身終歸於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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