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界本是舊地球分裂後的殘骸。
如今主宰全部死亡，屍骨、血肉、記憶和靈魂本能地想重新合一。它們選中龍狂作為介面，要沿他的身體併入現世地球。
合併後，地球會立刻強大數倍。
死者可以保留，獸族血脈能強化人類，規則可由文明書寫，靈魂也不再自然消散。面對歸零海，這似乎是唯一勝機。
代價同樣明確。
四界體量遠大於現在的地球。合併瞬間，山川會重疊，活人與亡魂擠入同一具身體，城市可能被洪荒大陸壓碎。至少一半現存人口無法適應。
“又是一半。”韓崢說。
紀蒼生若活著，一定會立刻接受。
龍狂沒有坐上王座。
他讓林見雪把合併後果公開給所有世界。地球人、洪荒獸族、九十三城居民和神墟亡魂共同表決。
這次爭吵比守門人投票更激烈。
有人認為死一半也比全被歸零好；有人拒絕拿現在的生命賭未來力量；亡魂中許多願意消散，把空間讓給活人；洪荒獸族則擔心合併後再次成為地球人的附屬。
第六城倖存者投了反對。有人質問他們，若不合並導致全滅，誰負責。那名曾失去雙腿的少年站在鏡頭前，回答自己也怕選錯，但怕不能成為別人替他按下同意的理由。
洪荒一座邊城選擇贊成，因為它們的天幕已撐不到下次潮汐。投票不是誰更勇敢，只是每個地方承擔的危險不同。
四界權柄不斷催促。
歸零海眼睛正在遠處召集更大潮汐，它們沒有時間慢慢討論。
龍狂仍在等。
不是等所有人一致，而是等每個群體說完。林見雪根據反對意見設計出第二方案：不直接合並世界，只把四界門改成永久橋樑，共享權柄與能源，保留各自空間。
力量會弱三成。
風險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。
第三方案隨後出現。屍骸界提供無人土地作為緩衝，洪荒界切出荒祖死亡後空置大陸，寂詭界用空間字固定邊界，神墟天幕包裹外層。
方案越討論越慢，也越不像神賜答案。
歸零海第一道新潮已經出現。
最終，四界多數選擇橋樑方案。仍有一部分反對永久連線，要求保留關閉本界門的權力。這項要求也被寫進規則。
龍狂一斧砍碎王座。
四色權柄失去唯一介面，沿四十九萬座大小界門分散。地球沒有吞併四界，四界也沒有迴歸地球。它們以門為橋，組成第一個不需要主宰的文明聯防。
歸零海新潮撞來。
屍骸灰地吸收第一層，洪荒血幕擋第二層，寂詭空間字把第三層導向空白處，神墟天幕承受最後衝擊。地球位於四層之後，城牆只晃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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