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墟天空破了。
神王在時，信仰金幕遮住界外。神王一死，黑潮從每一顆星辰的位置灌入。億萬獲救亡魂暴露在海水下，靈魂邊緣開始消散。
“回地球！”韓崢下令。
許多亡魂卻沒走。
陸簡帶著保留下來的典籍守在檔案庫，割舌女人坐在破鏡陣旁，還有大量找不到家人的靈魂選擇留在這裡。神墟曾是牢獄，如今也是他們唯一熟悉的地方。
“不能每次都讓人逃。”龍狂說。
他登上舊神王宮頂端。
那裡有一座控制天空的神臺。任何坐上去的人都能接管金幕，也會立刻成為新神王。神墟權柄不接受集體，它只認一個最高意志。
韓崢看著龍狂。
“你不坐。”
“沒說坐。”
龍狂一斧把神臺劈成四十九塊。
每塊仍想長成王座。林見雪將其接入九十三城空間字、洪荒血色天幕和屍骸灰晶，再把地球所有防線作為終端。
神墟天空的控制權被拆散。
有人負責開一片雲，有人控制一道風。四十九塊還不夠，工程隊繼續切，切成四百九十萬枚神金片，分給每一座聚居地與亡魂群體。
分配表完全公開。人口少的城也有基礎份額，最前線的聚居地可以臨時借用，借出與歸還都留記錄。有人擔心亡魂掌權會偏向死者，亡魂代表便主動要求活人掌握關閉許可權。
神權第一次變成一張可以爭論、修改和追責的工程表。
林見雪在總表最後留了一列，專門記錄誰在什麼時候關閉過天空、造成什麼後果。舊神王最怕凡人追責，新天城卻把追責當成控制權的一部分。
第一批神金片送到第六城臨時營地時，操作員只是那名正在練習義肢的少年。他能控制的雲層只有一間屋大，卻足夠給病房擋雨。
黑潮已經壓到頭頂。
全球第一次共同升起神墟金幕。
它不再依靠跪拜，而靠各地實際能源。東海城貢獻潮汐，北境糧倉燃燒秸稈，洪荒獸族用地火，寂詭城則把被刪除的廢規則當作燃料。
金幕亮得不整齊。
有些地方暗，有些地方閃爍，還因各地操作延遲裂開許多縫。亡魂們站在縫下，用自己的靈體填補。人類維修隊沿雲層奔跑，哪裡漏就焊哪裡。
黑潮撞上金幕。
神墟整界向下沉了數百米。數十萬神金片當場熄滅，控制者卻能把許可權交給旁人。一個聚居地能源耗盡，鄰近城市立即分擔。
沒有唯一王座，黑潮便找不到砍掉整片天空的那個人。
金幕撐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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