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。”龍狂取下金片，“活人不是驗出來的。”
燼零看了他一眼，把掌心傷口攥住。那是他進門後第一次沒有急著證明自己是誰。
韓崢把槍放低少許。
龍狂仍握著斧。
“你等的是什麼？”
“等一條贏過末日的地球。”燼零指向站臺上數萬扇封死的門，“每扇門後都有人活到某一天。最長的一條撐了四十七年，最後還是被葬界者找到。你們是第一條傷到它的路。”
他說第五門外那枚銅釘本該由“守門人”拔下。誰奪走門鎖，誰就能進入零界站深層，取回所有失敗地球留下的武器和記錄。
龍狂剛才那一斧，已經完成開鎖。
站臺下方傳來齒輪聲。
沉睡的線路一段段亮起，封死門牌同時轉向現世地球。數萬條失敗歷史開始向同一處匯流，帶來的不是亡魂，而是它們死前最後一次有效反擊。
第一份資料落進林見雪手中：葬界者黑海潮汐的三百七十二處薄點。
第二份是一張被咬掉一半的界外星圖。
第三份則是零界站許可權表。
更多資料從線路里湧出。一個在末日第四十七年覆滅的地球留下了黑潮冷卻辦法；另一個沒有製造火藥的地球，記錄瞭如何用地殼震動干擾界門；還有一條地球在全員死亡前，把葬界者每次轉動巨網的間隔唱成兒歌。沒人知道那首歌是誰編的，林見雪仍讓全軍校準系統按它重算。
三百七十二處薄點被四界分別驗證，二百九十一處仍然有效。遠征軍原本只能追一滴黑血，如今第一次擁有完整獵路。臨江參謀部當場拆掉舊追擊圖，把新座標鋪滿一整面牆。
代價也擺在牆下。
每份資料都附著一段失敗結果。若直接呼叫，門站會把失敗地球當時的環境一併投進現世。黑潮冷卻可能凍結一片大陸，地殼干擾會先震碎使用者自己的城市，那首兒歌則會讓聽見的人短暫忘記母語。
“沒有答案，只有別人踩過的坑。”韓崢說。
“夠用了。”龍狂把二百九十一枚有效座標收進黑冊，“坑知道在哪，路就能自己修。”
他沒有把原件帶走。所有資料複製成五份，分別留給門站、地球和四界聯防；任何一方修改，其他四份都會留下差異。零界站過去最珍貴的記錄只掌握在王座下，如今第一批開鎖成果先被拆散了。
燼零交出自己保管的最後一枚舊鑰匙，要求同樣登記。鑰匙不能再替他單獨開門，卻能證明他確實守過這裡。韓崢給它編了號，沒有把它當聖物供起來。
最頂端寫著一行舊職務：第零任守門人。
姓名欄被刮空，照片卻正是沈燼。
就在眾人檢視時，錄音機又轉了一格。磁帶原來還有被折進軸裡的後半段，燼零臉色驟變，伸手便搶。
龍狂先一步扯出磁帶。
沈燼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前半段更近，也更清楚。
“找到從第五門出來的我。”
“殺了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