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後的人和龍狂不只長得一樣。
他知道黑斧如何起手,知道韓崢左膝舊傷,也知道林見雪每次準備說謊時會先碰一下耳後。那些不是從檔案裡能看出的習慣。
燼零扶著門框站穩:“零界站會為每條地球推演一個最可能贏的人。他是你贏到最後的樣子。”
“我沒坐過那張椅子。”龍狂說。
“所以他贏得比你徹底。”
玻璃門開啟。
黑甲龍狂身後的守門工低著頭,每個人脊背都嵌著銅釘。他們沒有傷,也沒有飢餓,生命被停在最適合工作的年齡。門站數萬條線路在他們腳下執行,失敗地球的武器與記錄被整齊分類,任何風險都在出現前被刪掉。
“我保住了零界站。”黑甲龍狂攤開手,“也保住了八千六百二十七條可能性。你帶來的自由只會讓它們互相汙染。”
他邀請現世地球接入王座。
只要龍狂坐下,零界站便會把所有失敗答案交給他。哪座城該棄,哪個人會叛,哪一場戰鬥必須死多少人,全都能提前知道。
為了證明,黑甲龍狂讓玻璃牆顯示三分鐘後的站臺。
影像裡,一名守門工會因拔釘後心髒恢復跳動而猝死;南太平洋封鎖艦將遭遇空間塌陷;燼零會在第二次呼吸時咳出回檔錨殘片。每個畫面都標著解決辦法,冷靜得像維修手冊。
現世時間開始向影像靠攏。
守門工捂住胸口倒下。黑甲龍狂沒有動,只說救治會佔用封門能源,按最優方案應當放棄。龍狂踢開王座旁的供能管,把其中一截插進工人胸骨。屍骸死氣暫時壓住亂跳的心臟,神墟醫官隨後接手。
封鎖艦的警報同時響起。林見雪沒有使用影像給出的撤退航線,因為那條航線會把塌陷引向一座海底聚居城。她命三艘艦原地互鎖,用艦體圍出一隻空籠。塌陷吞掉艦首,船員卻沿洪荒血藤撤回第五門,無人死亡。
燼零第二次呼吸時果然咳出一片黑屑。
黑甲龍狂提前準備的收容盒已經彈開。龍狂卻用斧面把黑屑拍向零界站外側。黑屑遇到地球文明印,被早已等候的寂詭修字人封進一張公開記錄,而不是送入王座私藏。
三個預言都發生了。
三個最優答案也都沒用。
“結果暫時一樣。”黑甲龍狂說,“代價更大。”
“人還活著,賬能慢慢算。”韓崢回答。
韓崢看了一眼那些銅釘:“拔下來,人還活嗎?”
“他們不會要求拔。”黑甲龍狂說。
“我問你了嗎?”
韓崢一槍打向最近的銅釘。子彈剛離膛,黑甲龍狂便用同樣的黑斧擋住。他比現世龍狂快了半拍,像早看過這一槍。
第二槍、第三槍仍被擋下。
龍狂沒有加入對攻。他拖著斧走向王座,沿途所有守門機關都提前閉合。黑甲龍狂能推演他的每一種斧路,甚至在他抬肩前便指出下一擊落點。
“左下門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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