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甲龍狂看向他:“你會活。”
“活多久?”
“直到門站不再需要你。”
工人摸了摸背後血洞。銅釘在時,他也不會死,甚至不會感到痛。可十二年裡,他兒子從另一條地球送來過三封信,王座判斷思念影響效率,一封都沒讓他看。
“那不叫我活。”
他撿起工具箱,朝王座走去。
守門工沒有抬頭。他們顯然看過無數次這樣的反抗,也看過王座如何證明自己正確。
第十八次,龍狂抬起斧,卻沒有砍。
他把武器扔在地上,抬腳踹翻旁邊一隻工具箱。扳手、銅帽和半盒冷飯撒了一地。黑甲龍狂第一次沒有提前動作。
“你做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龍狂撿起一把彎扳手,砸向王座扶手。動作難看,沒有章法,扳手飛到一半還撞上銅帽,方向偏出三尺,最後砸中一名守門工背後的釘帽。
銅釘鬆了。
那名工人猛地吸進十二年來第一口不受控制的氣。他沒有感謝龍狂,醒來便抓住旁邊人的釘子往外拔。
第二枚釘子拔出時,工人立刻老了二十歲。第三個人恢復了飢餓,撲向地上的冷飯。第四個人剛醒便要關掉所有外來軍隊的通道,連龍狂也不準留下。
自由沒有讓他們自動站到地球一邊。
韓崢照樣命令士兵後退,把控制檯前的位置讓出來。黑甲龍狂無法理解。他把這些分歧全部標成內亂機率,王座給出的解決辦法是重新釘回去。
第一名老工人抓起扳手,砸碎機率屏。
“吵架是我們的事。”
推演開始混亂。
每多一個能自己決定的人,王座就多出成百上千條無法收束的路線。韓崢第三次開槍時故意閉上眼,子彈擦過假斧,打斷另一枚銅釘。林見雪則把所有失敗地球的雜音同時灌進系統,不再追求最優答案。
門站沸騰了。
龍狂從地上撿回黑斧,踩著亂飛的工具衝上臺階。黑甲龍狂仍能算出斧路,卻算不出旁邊獲救工人會把一碗冷飯扣在誰頭上。
米粒糊住面甲的一瞬,黑斧劈進王座。
座下藏著一枚零號門鑰,形狀與燼零斷掉的鑰匙相同。龍狂連椅背一起斬開,將鑰匙挑到韓崢腳邊。
黑甲龍狂的身體當場裂開。
王座斷裂後,門站沒有停擺。獲救工人憑十二年肌肉記憶接住線路,一人管三扇門,忙得互相咒罵。燼零被推到最邊緣,只能替他們遞工具。遠征軍也被安排去搬供能箱,沒有誰再站在大廳中央發號施令。
零號門鑰落地後沒有自動認龍狂為主。它先後掠過每個拔釘者,記錄誰願意繼續留站,誰要離開,誰要求第五門永遠關閉。鑰匙表面因此多出數十道互相沖突的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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