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複製體沒有同時進攻。
它們先爭論誰該活。
守地球的說四界只是外殼，守四界的說現世地球人口最少，封門者認為一切遠征都會引來更強敵人，追殺者則把所有猶豫都判成怯懦。
它們用的是龍狂的聲音，站姿、傷疤和握斧習慣也一模一樣。區別只在眼睛：每一雙眼都太確定。
守地球者先開啟一幅投影。那條未來裡，臨江城牆擴到月球，四界被拆成四層防護殼，人類再沒有遭過一次入侵。代價是洪荒獸族被抽乾血脈，屍骸亡魂被鑄成牆磚，寂詭居民只准保留軍用記憶，神墟亡魂則永遠替地球點燈。
吞界者展示另一條路。四界合一後，所有生命共享一具不死文明體，再無族群爭鬥，也無人孤獨。畫面裡數十億張臉同時笑，笑容角度分毫不差。
封門者的世界最安靜。每個文明都活在自己的天穹下，界門被連根拔除。它們不再被收割，也永遠不知道門外還有誰。某顆星球走向毀滅時，鄰界明明存著解藥，卻沒有路能送過去。
追殺者腳下鋪滿牧者屍體。龍狂一路贏到黑海盡頭，身後卻沒有軍隊。所有跟不上速度的人都被留在原地，連韓崢也死在一次“不能停”的追擊裡。
“看見沒有？”燼零低聲說，“它們不是假話。每條路都能贏一部分。”
“所以才該砍。”韓崢給步槍換匣，“輸掉的那部分沒人能開口。”
“零界推演不允許錯誤留到最後。”燼零說，“它們各自都是一條自洽勝路。”
四個複製體同時看向他。
“汙染可能性應當清除。”
話音落下，四柄假斧從不同方向劈向燼零。龍狂撞進斧陣，用肩膀硬接封門者一擊，黑甲被砍開半尺。韓崢和守門工拖走燼零，林見雪則接通零號鑰，讓所有失敗地球開始給複製體出題。
複製體並不只砍燼零。守地球者把屍骸代表列為不可控亡者，吞界者要強行融合同伴，封門者開始關閉第五門，追殺者則奪取黑海薄點準備獨自出發。它們每一個動作都能在某條失敗史裡找到依據。
大廳被切成四塊戰場。
一名洪荒鹿人被吞界光纏住，骨骼正改成人類形狀。他沒向龍狂求救，先用鹿角撞斷供能柱。屍骸老兵則抱住守地球者的腿，讓活人炮兵把自己和複製體一起轟進牆裡。神墟亡魂拆掉頭頂金片，任由靈體變暗，也不肯給封門者繼續供能。
四界都曾被一種“正確”害過。
這一次，它們不用龍狂教該反抗誰。
第一道題是一座城只夠救一半人。
四個複製體立刻給出答案，差別只在犧牲誰。
第二道題是兩個世界都拒絕被對方拯救。
它們仍有答案：強行接管、隔絕風險、消滅威脅，或把決定交給算出的多數。
第三道題沒有數字。
螢幕上只是一個失去雙腿的少年，問如果自己選錯，能不能以後再改。
四個複製體停了一瞬。
“錯誤會增加總損失。”守地球者說。
“不允許。”另外三個同時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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