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扇門噴出核火。
那條地球把最後十七枚核彈綁在界門上,臨死前只來得及按下發射。火焰在門縫裡壓了十二年,如今清除程式替他們補完命令。
第二扇門射出一座被壓成針尖的山。
第三扇沒有武器,只有一群感染者臨死前咬下的牙。牙齒落地便長成屍群,見到任何活物都撲。
更多門正在開。
第十一扇門裡伸出一隻機械手,掌心攥著已經坍縮的月亮。第十九扇門向外吐雨,雨滴落在盔甲上,金屬立刻長出人的眼睛。第二十七扇最安靜,門後只有一名老婦人坐在空城廣播室,反覆播報敵人的方向;她死後,廣播仍把所有聽見者的心臟當成炮彈發射。
兩名守門工沒來得及躲,心口同時凹下。屍骸亡魂撲過去替他們壓住死亡,醫官才把心臟從廣播節奏裡搶回來。老婦人的聲音仍在繼續,她不知道敵人已經換了位置。
杜衡沒有切斷廣播,而是對著舊線路回了一句:“方向錯了,我們給你改。”
錄音當然聽不見。門縫卻停頓半息,像那條失敗地球終於等到一次回報。
這些最後一擊原本都朝著葬界者。零界站卻把現世龍狂判成汙染目標,調轉了出口。數萬次失敗積攢的怒火,足夠把四界再滅一遍。
“關總閘!”韓崢吼道。
杜衡搖頭。他是最早拔掉銅釘的老工人,背後血洞尚未縫合,手卻穩得像還釘在控制檯上。
“總閘只認王座。”
“王座剛砍了。”
“砍得好。現在自己接。”
核火已經擠出門縫。龍狂把黑斧插進地面,四界權柄沿斧柄展開,卻只蓋住站臺入口。這裡沒有四界的規則,靠蠻力最多撐半刻。
杜衡把零號鑰的七段分給七組人。守門工負責查線路,林見雪帶寂詭修字人改出口,燼零領一組去核對失敗世界的原始目標,韓崢則把遠征軍拆成數百支小隊,堵住已經鑽進站臺的攻擊。
沒有人拿到完整圖紙。門站每層由不同地球建造,同一根藍線在甲區代表供能,到了乙區卻是排屍管。拔釘後的工人記憶也不完整,有人只會擰一種門栓,有人十二年都在重複擦一塊不會髒的玻璃。
杜衡讓他們把會的事寫在衣服上。
“三號門降壓”“會聽舊地球方言”“只認得紅閥”“能鑽窄管”。遠征軍不再按軍銜分組,胸前寫著什麼就去補什麼。一名只會修食堂蒸汽管的年輕工人發現核火門使用同樣閥門,拿飯勺卡住洩壓口,替整組人爭到四息。
零界站過去把這些能力稱為低階崗位。沒有王座後,門站靠的恰好全是這些低階崗位。
龍狂被分到搬門。
“我不會修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幹會幹的。”杜衡指向一扇正在傾倒的鐵門,“扶著。”
門後是一場沒有方向的重力崩塌。龍狂頂住門框,雙腳在站臺犁出兩道深溝。黑斧能斬重力,卻會把門後的地球殘片也切碎。他只能用肩膀扛,等修字人把出口從站臺改向外海。
核火率先轉彎。
白光穿過第五門,貼著南太平洋海面飛出。地球艦隊沒有攔,四界橋樑同時為它讓路。火焰在界外撞上一片追蹤第五門的黑潮,把歸零海燒出數千裡空洞。
門站裡響起一聲遲到十二年的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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