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組潛入古海溝尋找聲紋,一組去南極挖井,其他人沿零界站座標尋找剩餘反制遺物。四界各自選擇參加專案,沒有被統一攤派。
古海溝組在六千米深處找到一圈石耳。它們早已化石,卻仍會對艦船聲吶轉動。人類第一次播放牧界訊號時,數萬只石耳同時發出反聲,南太平洋第五門的邊緣抖出一層黑灰。界柱頻率因此被確認,不再只是死記錄。
南極組挖到低溫井時付出更大。井口把靠近者的體溫直接變成黑潮,三名士兵險些被自己的熱量吞掉。洪荒冰鱗獸主動進入井底,用冷血替人類拖出核心。它們拒絕把核心送到臨江,要求由參與挖掘的三方共同保管。
韓崢答應。低溫井被拆成三環,一環留南極,一環歸冰鱗城,一環運往零界站。任何一方都無法單獨啟動,卻能否決使用。
第三組在月背發現第六輪安全城的門鎖。城中居民仍停在慶祝那一秒,身體已經成灰,舉杯姿勢卻沒有倒。調查隊沒進去搜武器,只拆下外層的時間制動器。離開前,他們重新開啟城門,讓那一秒終於走完。
數十萬只杯子同時落地。
沒有人活過來。至少那座城不再替牧者展示“絕對安全”。
龍狂和燼零進入第七輪最後一扇門。
門後沒有城市,只剩一片被燒成玻璃的平原。四座巨大的斷門立在地平線上,對應屍骨、血肉、記憶和靈魂。平原中央,一群模糊人影正反覆執行最後一次分界。
他們知道計劃會把痛苦留給後世,仍然按下了開關。
燼零問:“要不要讓他們停一次?”
零界站可以重放失敗記錄,也可以讓觀察者改變其中一個動作。改變不會復活那條地球,卻能驗證另一種結果。
龍狂走到開關前,沒有按。
他先讓林見雪把現世四界的情況投進記錄:屍骸亡魂已經歸鄉,洪荒獸族推翻王族,寂詭城重新刻回名字,神墟也不再有神。那些模糊人影看不見未來,卻能聽見門後的聲音。
一名記錄影像中的女人把手從開關上挪開。
她沒有取消分界,只改了最後一道授權。四界種子不再預設服從未來地球,而是擁有拒絕歸併的權力。
記錄裡的其他人立刻反對。有人認為未來戰時需要統一,有人擔心四界會轉頭襲擊地球。女人沒有說服他們,只要求把反對一併儲存。零界站第一次出現同一條失敗歷史內部的分歧,而不是王座整理過的統一遺言。
現世四界分別作出回應。屍骸界選擇保留關閉鈕但暫不關閉;洪荒界要求每座城各有一票;寂詭界規定關閉命令必須留下可追溯名字;神墟天城則給關閉鈕加上七日複核,防止新神王趁亂奪權。
一枚按鈕變成四套不同制度。
改動無法改變過去,卻補上了當年沒能寫完的一句規則。現世四界的門框同時多出一枚關閉鈕,只有本界居民能按。
第七輪地球留給現在的,不再只有一次錯誤。
記錄結束時,玻璃平原下升起一座黑色時鐘。時鐘本該在現世地球被發現的那一刻啟動,如今指標已經走過第一格。
門站廣播響起牧者的舊語。
第八次收割確認。
距離清除,只剩二十三小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