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。”
聲音來自骨軸最內側。
那裡沒有真正的門,只有一塊被巨網勒成橢圓的黑色世界。表面佈滿細紋,每道紋都在緩慢張合,像一顆尚未孵化的蛋。
求救聲又響了一次。
“開。”
聯防站立刻準備接門。杜衡讓工人鋪摺疊軌,臨江醫官騰出隔離區,洪荒穴獸負責承重。按照潮聲銀船留下的規則,所有接應步驟與關閉方法同時投向幼界。
黑色世界沒有回應。
它只重複那個字,頻率越來越快。
林見雪讓人停工。幼界尚未形成完整語言,“開”只是瞳眼把陌生訊號壓成人類能懂的近義字。它可能要求開門,也可能是在描述別的東西。
韓崢看著表面裂紋:“繼續接,至少能把路搭好。”
“路搭到哪?”
沒有座標,也沒有本地授權。摺疊軌現在只認骨軸中牧界庭留下的捕獲路徑,順著鋪過去,門會開在巨網規定的位置。
那未必是出口。
龍狂把斧刃貼近幼界,沒有砍。黑色表面隔著巨網傳來輕微震動,一長、兩短、再一長,與“開”的聲紋一致。
“它在敲。”
杜衡關掉翻譯,把震動原樣放大。
大廳地面隨之裂開一道縫。不是攻擊,只是同頻共振。裂縫穿過站臺,卻繞開所有活人,最後停在一扇廢門前。廢門後沒有世界,只有牧界庭塞進骨軸的一根控制線。
幼界在指線。
龍狂一斧挑斷。
黑色世界表面有一塊網格隨之鬆動,重複聲停了半息。眾人以為方向正確,正要繼續切線,幼界突然爆發更急的震動。
“開!開!開!”
細紋從世界赤道擴散,內部噴出一股沒有顏色的熱。聯防站隔離門全部彎曲,幾名穴獸的角被熱浪吹成粉末。那顆蛋一樣的世界正從裡面裂開。
“它不是叫我們開門。”林見雪盯著裂紋,“它在說自己要開了。”
牧界庭啟動了提前收割。
幼界內部尚未成熟的生靈會在世界殼破裂時被巨網收走,剩下空殼才被登記為失敗文明。求救聲不是請求,是倒計時。
摺疊軌隨即停建。
工人撤掉所有準備強接的門栓,只保留一條不會碰世界殼的觀測線。瞳眼想把震動繼續翻譯成人話,燼零用黑布矇住它。現世不再問幼界“是否同意救援”,因為它可能連同意這個概念都沒有。
他們先學它怎麼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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