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防站沒有反駁影像。
龍狂確實劈過很多門。林見雪把每一段完整記錄沿晶格送出：哪次獲得授權，哪次付出什麼，哪次被拒後撤退。天空署遮蔽內容，現世便只保留資料紋路，讓殼民能看到影片被剪掉的時間長度。
天守立即把資料紋路稱為另一種欺騙。
爭論沒有贏家。
天空署趁混亂抓捕錘線成員。被捕者並非都堅持。有個維修工當場交出同伴名單，只求家人保留供熱配額。名單導致第二座城接觸網被拔掉大半。
聞鑄在審判臺上聽見名字，沒有罵那個人。他要求公開名單來自誰、交換了什麼，免得以後把所有洩密都寫成天守無所不知。背叛被記錄為一次具體選擇，不被神化，也不被藏起。
剩餘工人隨即改變聯絡方式，不再讓任何一人掌握整張錘網。每座城只知道相鄰兩城，天空署抓住誰都無法一次拔淨。
聞鑄在審判臺上忽然問：“天空若是眾生共同造的，為什麼只有你能讓它亮？”
天守面孔橫縫微微張開。
“因為眾生需要一致。”
“誰把一致交給你？”
供熱線中傳來刺耳噪聲。天守沒有回答，巨網卻從地心暗門繼續伸進一截。殼民獻出的熱量正在凝成新的牧柱，只要完全落地，世界將被提前收割。
聞鑄被判熔手。
刑具壓下時，天空署的兩名衛兵沒有動作。第三名先關掉加熱閥，隨後摘下頭盔。他的家人在第五座停熱城，剛靠逆流糧漿活下來。
“查賬。”他說。
更多衛兵放下焊槍。也有人忠於天空署，雙方在審判臺前扭打。天守沒有調停，直接收緊巨網。外壁金屬隨之向內擠壓，所有城市的生存空間同時縮小。
一座仍支援天空署的城市先被壓壞。居民以為停熱城會幸災樂禍，最早趕來支撐牆體的卻是第五城管道工。他們用剛建立的逆流糧線反向送入液壓，撐住坍塌區。
援助沒有要求對方先改立場。被救城市仍然供熱，只是第一次把一部分能源繞過中央塔，直接償還第五城。
新的連線在舊牢籠內部長了出來。
它證明自己保護殼民的方式，是用牢籠威脅殼民。
天空背面終於不需要現世投影。
鎖鏈穿透雲層，肉眼可見。
聞鑄奪過刑具，在審判臺上敲出一段全界都能聽到的聲音。
不是開門。
是要求天空署交出地心暗門控制權。
天守把龍狂的影像放大到整片天幕。
“交出控制，開門者就會進來。”
無數殼民抬頭，看見黑斧懸在世界外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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