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時界因此提前看見自己可能走的路。有人主張封禁相關研究，有人堅持知識無罪。最終，它們沒有一刀切，而是給每項研究增加本地公開用途與抽取監測。未來武器從防線上逐件變淡，牧界庭再也拿不到完整版本。
第一千八百年，本地內戰結束。
結束也不是簽下一紙和平。部分戰線因雙方都忘記最初理由自行停火，部分地區仍有小規模衝突，還有兩國被時間井抽空人口，根本沒有代表出席。二十七個時間區由倖存城市、遷徙群體和關閉區拼成，並非勝利者重新畫的一張整齊地圖。
沒有統一勝者。十二國變成二十七個不同時間區，有的決定拆柱，有的保留時間差，還有兩區乾脆關閉所有外界聯絡。
它們提出一項新工程：不拔整根牧柱，只拆抽取通道；世界時間由各區自行選擇，願意與外界同步的開放視窗，不願同步的繼續慢行。
工程需要一千年。
外界還剩十一分鐘。
韓崢問能不能快一點，問完便自己刪掉。對緩時界而言，那是要求幾十代人把生活壓成一項戰時任務。
聯防站繼續守。
龍狂的右臂在時間光中徹底失去知覺。他換左手持斧，斧路變得生疏，被牧印擊穿腹部。燼零已經會真正流血，仍帶站務隊把他從光束裡拖回。
“別死。”韓崢說。
“這次理由？”
“醫官床位排滿了。”
龍狂縫完傷又回防線，沒有把緩時界尚未完成寫成辜負。
外界第二十九分鐘。
裡面第二千九百年。
牧界庭清除光匯成最後一束。零界站新軌被燒掉一半，四十三條陌生線路只剩二十七條。龍狂已經抬不起右臂，韓崢的頭髮也被時間光染白一片。
緩時界入口仍沒有結果。
直到最後十息，一道極慢的光終於穿出。
本地一千年工程完成。
抽取通道被拆成二十七段。保留慢時間的區域繼續運轉，願意同步的區域開放自己的鐘，關閉區則從骨軸上徹底消失。沒有全界統一速度。
時間牧印突然失去成果來源。
它把最後清除光壓向緩時界，二十七區卻各用不同時間承接。有的讓光老死，有的讓它停在一秒，還有一片同步區直接把光送回現世。
龍狂左手揮斧，斬斷返回的牧印核心。
清除停止在第三十分鐘前一息。
緩時界沒有加入聯防軍，只開放一條時間通道。任何文明可申請使用，但必須說明要讓誰承擔多少年，不能再用“外界只過一分鐘”掩蓋內部代價。
第五幼界脫離巨網時，現世只過了半個時辰。
裡面已有人活完三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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