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迎大道完全符合聯防站規範。
入口分成七段，軍隊、醫官、記錄員與平民觀察者各走不同路線。每段都有內側關閉鈕，授權書還特意寫明龍狂不得越過紅線。連杜衡剛加進站務規則的“撤回路徑”都已預留。
一切挑不出錯。
問題就在這裡。
最後幼界從未與現世接觸，不可能知道殼民的小門制度、無向界的多重許可權和夢境世界的雙確認。歡迎流程像把前八次救援最正確的部分抄在一起，沒有一處笨拙，也沒有任何本地習慣。
連傷員區都擺著與聯防站同型號的繃帶，包裝上印著杜衡昨天才批准的編號。零界站內部有人向牧界庭洩露，或者這個世界能從接觸鏈即時複製一切。
韓崢先封鎖站內人員。杜衡反對全員搜查，洩露未必來自人。最終只斷開新檔案同步，保留舊接觸，觀察歡迎區是否跟著更新。
一刻後，繃帶編號沒有變化。新規則未被複制，說明模板不是全知，只拿到了此前救援過程。
大道兩側站著各族居民。
有人長著石膚，有人使用可替換外殼，還有一群以震動交流。它們分別像前幾個幼界，卻比原本更容易理解人話。最前方代表用中文說：“我們已一致同意加入文明火種鏈。”
林見雪問：“一致到多少人？”
“全體。”
“棄權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沒聽見通知的呢？”
代表停頓不到一息：“已經全部聽見。”
回答太快。
聯防站沒有落軌，只放出一臺不帶門功能的探測車。代表微笑接受，主動退到紅線後，甚至提醒車上記錄儀保持公開。
探測車駛過大道。
地面乾淨得沒有腳印。居民站得密，卻沒有體溫、影子和呼吸造成的水汽。它們的聲音來自道路下方，再由外形張嘴配合。
韓崢準備撤車。
林見雪讓探測員故意違反一條小規則，把記錄儀遮住半息。大道代表沒有質問，隻立刻更新授權書，增加“允許短時遮擋”。它不是在維護邊界，而是在無條件適配救援者。
第二次測試更直接。
林見雪又提交兩份互相沖突的規則：一份要求代表交按鈕，另一份明令禁止。歡迎者同時接受，授權書在兩種版本間來回閃爍，依然沒有一個本地人問該聽誰的。
真正的同意會遇到利益與理解問題，只有模板把服從本身當作目標。
杜衡聲稱聯防站新規要求所有本地代表交出關閉鈕。正常文明至少會反對，歡迎者卻馬上把按鈕捧來，仍說全體同意。
“模板。”杜衡說。
牧界庭把前八次接觸記錄揉成一套完美受救程式。它知道現世害怕強權、在意授權，便製造一個永不拒絕的文明，讓聯防站放心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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