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落下時，聞鑄正在砸牆。
敗亡記錄留下的內卷還沒完全停止，殼民界十二層外殼互相擠壓，最裡面只剩一線空氣。少年焊匠雙手全是血，錘柄卻被新出現的盾壓住。
臨江指揮台立刻嘗試接管。
沒有反應。
盾面由三百塊不相連的結構組成：銀粉負責讓受力不同步，無向關係網決定攻擊從哪裡算“正面”，共夢層把一半衝擊送進可撤回夢境，最核心卻是殼民的焊縫。
它選擇聞鑄，不是因為他最強。
因為這次危險發生在殼民界。
“讓它撐牆！”杜衡透過轉換層喊。
聞鑄沒有照做。
他用錘子敲盾三下，問牆內居民要不要接受一件由三百個亡文明組成的外來兵器。回應從各層傳來，有人同意，有人怕盾裡也藏著後門，最外兩層根本沒聽見。
牆還在合攏。
臨江參謀急得拍桌：“先救人，再補表決！”
聞鑄只把盾插進自己負責的第七層。
第七層停止內卷，空出的氣流沿裂縫送向裡面。其他層看到盾沒有奪走牆權，陸續敲出同意節奏。每多一層回應，盾便展開一塊，最終撐住十一層。
最外層始終拒絕。
它們選擇自行鑿開側牆，寧可慢一點，也不讓萬界盾進入。聞鑄沒有把盾擴過去，只派人從邊緣送氧。
殼民界穩住了。
盾的第一戰沒有殺敵，也沒有完全覆蓋所有人。
墓場裡的收屍軍卻已經殺到白色書庫廢墟。新統領吸取上次教訓，不再用拼接遺骨做身體。它只是一套空甲，內部裝著三百座工坊被剝離的失敗結論。
每挨一次攻擊，它便讓攻擊者重演一次失敗。
機械城破碑機撞上去，齒輪立刻陷入七分鐘迴圈。遲火的燈照到甲面，稅管重新長回胸腔。龍狂一斧劈中肩甲，末日第一天四種汙染同時從傷口復發。
屍毒沿左臂發黑，獸血頂起骨刺，耳邊響起寂詭低語，神性則把痛覺變成某種值得崇拜的光。
空甲抬拳，將他砸進墓碑。
“萬界盾！”臨江指揮員再次呼叫。
盾仍在殼民界。
聞鑄聽見求援，卻沒有立刻拔盾。十一層牆剛穩住，抽走以後可能再次合攏。他把情況逐層敲下去，讓每層自己決定是否承擔風險。
第七層同意。
第八層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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