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，不等於歸你。”
龍狂沒有用武力讓所有人同意。他把黑斧放在艦門與墓區之間，只阻止戰艦被移走。想繼續投票的可以繼續，想討論理由的也可以繼續，但任何票數都不能替原主人解除那道仍然存在的隔離。
墓區上空爭吵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收屍軍殘部趁機從側面逼近。透明戰艦隻要開火一次就能清場，支援取用者再次催促。龍狂卻讓聯防軍退到普通炮臺射程內，以更高傷亡擋住敵人。
一名機械城殘識提出折中：不開戰艦，只拆一小段摺疊距離技術，用來轉移傷員。看起來既不消耗城市，也不改變武器歸屬。
外圍機械臂伸進艦門時，那杯懸停液體忽然下降一寸。
整座城市借摺疊距離把“下一刻”不斷推遠，凍結只是外表。拆走一小段技術，居民痕跡便少一小段未來。機械臂立刻退出，液滴卻沒有完全回到原位。
即使不發炮，研究也可能消耗它們。
杜衡封存機械臂的接觸資料，沒有繼續用第二次試驗驗證。他在墓區外設了最笨的觀察標尺，只記錄戰艦主動產生的變化。支援研究的一方也重新寫明範圍：外圍看，不觸碰，不以一次試驗無明顯傷害推定長期安全。
所謂折中，同樣不能由拿東西的人單方面定義。
透明艦體上的關係痕跡因此又亮起一層。它們沒有給出感謝，只證明臨江這一次後退確實被記錄了。龍狂把那層微光留在原處，沒有把它當成默許。
韓崢肩甲被打穿，仍沒有碰艦門。
遲火的燈滅了兩次，靠本地火種重新點亮。機械城損失三臺新造破碑機。代價真實擺在所有人面前，反對取用不再是一句輕鬆的道德姿態。
第一個改變主意的是王城墓區。
它們最初贊成緊急總權，也最支援取艦。戰鬥中，一塊透明艦體碎屑被炮火震落，露出內部隱藏層。裡面密密麻麻刻著原文明個體的關係痕跡，每一次摺疊距離，都要燒掉其中一段。
戰艦不是無人武器。
整座凍結城市就是它的彈藥倉。
牧界庭故意把居民殘餘做成環境，讓檢測工具判定“沒有意識”。如果投票透過，第一次開炮便會毀掉一部分無人能替它們發言的痕跡。
贊成票開始撤回。
龍狂贏沒贏不重要，新證據改變了判斷。仍有人認為為擊敗牧界庭可以承擔代價，龍狂把那部分意見一併保留，不改寫成所有文明突然達成共識。
最終，投票沒有重新計算。
各方取消了“無主遺產多數處置”這條規則。三十七座無聲墓區被標成有來源、無現存授權者。可以隔離，可以防止敵人奪取，可以研究外圍風險，不能靠票數分配內部物品。
透明戰艦緩緩退回原位。
被凍結的液滴繼續停在空中。
墓區門關閉前，一小塊艦體主動飄出。它沒有進入龍狂手裡，而是落到關係記錄臺上，顯出一條此前未被發現的外部聯絡。
原文明並非完全沒有留下表達。
透明艦體內部那層微光正沿城市邊緣緩慢封門。它沒有等待投票結果，而是在重新執行自己的隔離。
它們把最後的“拒絕”藏在艦體消耗順序中：寧可整座城市永遠凍結，也不允許任何一次摺疊以居民痕跡為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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