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座無聲墓區同時開門。
裡面沒有燈，沒有殘識，也沒有稅管。所有東西儲存得異常完整，彷彿居民只是暫時離開。武器架擦得發亮，能源核心還在低速執行，連街邊一杯未喝完的液體都停在落下前一瞬。
牧界庭把徹底滅亡做成了最漂亮的展品。
第一件走出來的是一艘透明戰艦。
它沒有駕駛艙，艦體由一種可摺疊距離構成。墓場判詞稱，它能把相隔千里的兩支軍隊重疊在一起，一次摧毀。在場三百多個文明只要多數同意，就能取用。
臨江參謀迅速算出價值。
有這艘艦，十三牧者的防線至少能被撕開三層。使用它不必消耗殘識，也沒有發現控制後門。原主人已經徹底消亡，似乎不存在被侵害的物件。
投票介面在空中展開。
同意數快速上升。
許多墓區願交出武器，原因很實際：怕收屍軍重新奪走。與其讓敵人使用，不如交給正在反攻的聯盟。遲火的燈也亮起同意色，直到它看見那杯停在半空的液體。
“誰把這裡停住的？”
沒有回答。
林見雪進入街道。她沒有碰任何東西，只讓機械城從門外測量時間結構。整座文明在滅亡前主動凍結，並非自然靜止。能源核心裡藏著最後一道未翻譯指令，牧界庭把它標成裝置故障。
無向界無法翻譯文字，卻能讀出指令與戰艦之間的關係。
不是授權。
是隔離。
原文明主動把戰艦與所有後來者隔開，隨後凍結城市。它們可能擔心武器落敵，也可能認為這件武器本身不該存在。原因已經無人知曉，但“不要讓外來者取得”這層關係仍完整。
投票介面上的同意票沒有減少。
有人認為，那是戰爭時期的臨時決定；如今情勢不同，活著的文明有權為了共同生存重新評估。也有人指出，死人不能永遠束縛活人，否則墓場所有技術都無法使用。
龍狂走到透明戰艦前。
艦門自動向他開啟。黑斧上的多界痕跡滿足了“在場文明代表”條件，只要邁進去，他就能成為新駕駛者。
“你不開？”韓崢問。
“不開。”
“十三牧者要來了。”
“那也不開。”
韓崢看著艦內流動的摺疊距離，沉默片刻，轉身讓臨江撤回贊成票。他仍想要武器，卻更清楚這種多數票一旦成立，未來也能投票取走任何保持沉默者的東西。
遲火撤票。
機械城撤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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