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岸在自行執行。
這似乎證明“不”並非禁止開火。支援使用者立刻要求龍狂接手，避免武器無差別行動。可林見雪在被黑河穿過的七座墓區裡發現異常：所有關於終岸原文明的痕跡都少了一層。
它每開一次火，都在刪除自己的來處。
牧界庭早已改過啟動邏輯。那一個“不”不是許可權鎖，反而被篡成了燃料。越是拒絕使用，終岸越能抽取拒絕本身，化為一次不可逆攻擊。等“不”被耗完，這件兵器就徹底變成無主工具。
“關掉它！”遲火喊。
操縱環只能接管，不能停機。黑河已經瞄準第三根手指，原文明石壁上的“不”正在變淺。
龍狂衝向河心。
規則碰到黑水便開始結束。他左腿的獸血首先熄滅，接著是肩上的神性侵蝕，連黑斧與四界之間的聯絡也被一層層拖走。終岸沒有敵意，它只是忠實執行被篡改的程式。
龍狂把斧柄插進操縱環旁邊的空隙。
不是握住它。
而是卡死它。
黑河繼續前推，斧柄被磨出刺耳聲響。末日第一天留在斧中的四種汙染接連熄滅，龍狂卻用純粹肉身把操縱環向反方向撬。
“死人說不——”
第三根巨指已到墓城上空。
“也算數！”
操縱環被連根拔出。
巨指趁他失力壓下。
這一次沒有終岸擋在前面。遲火的燈被指風吹滅，機械城最後兩臺破碑機當場壓扁，三條墓城街道從不同重力面上同時斷裂。
龍狂雙手都握在操縱環上，無法抽斧。
韓崢從臨江細門躍入，肩上還帶著上一戰的貫穿傷。他沒去接黑斧，只把一枚普通磁爆雷貼在巨指傷口。爆炸只掀掉一層皮，卻讓纏在指上的馴化世界看見外面。
那世界的天空裡伸出無數細線。
每根線都連著一個仍活著的生靈。它們沒有得到聯防命令，只在巨指鬆動的一瞬同時向外拉。遲火重新點燈，無向界給出關係方向，墓場幾十座工坊把殘餘動力送到那些線上。
巨指終於被自己的世界扯偏。
它擦著終岸墓區砸進無主空墓，沒能把任何一座文明壓碎。代價是韓崢被震飛幾十米，右耳永久失聰。醫官把他拖回來時，他還在罵磁爆雷威力不夠。
拒絕使用最強兵器，不等於沒有人需要為這個選擇流血。
終岸失去被篡改的解釋層，沒有立即消失。黑河停在半空，差一線就會貫穿第三根手指。牧者不敢再壓，墓場也無人敢動。
林見雪把石壁上的“不”從武器系統中剝離，單獨放回原墓區。它不再是開關，不再提供能源，只是一份無法被多數票覆蓋的歷史痕跡。
終岸隨即沉入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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