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先檢查燼零死亡資格。
一道白光掃過，他二十九天以後的所有經歷都被判成錯誤資料。零界站十二年、修過的門、與杜衡爭吵、剛剛釘歪的椅子，全被列入可回滾項。
只要燼零同意，牧界庭會把他恢復成第二十九天的沈燼。
年輕、完整，重新擁有第零鑰。
代價是現在這個普通人從未存在。
白光先修復了他的左手。被銼掉的皮肉長回，三根有力手指變成五根，手腕上出現完整鑰環。控制室十三扇舊門同時向他低頭。
鑰環打開了第一扇舊門。
門後是他那顆地球的第二十九天。臨江市沒有徹底坍塌，街邊還有一間亮著招牌的小麵館。一個本該死去的杜衡坐在裡面，抬頭罵他又遲到。
氣味、聲音、桌上的油漬全是真的。
只要燼零跨過去，牧界庭會把這條可能重新掛回他身上。他可以擁有一段看似完整的過去，不必再做誰的殘餘。
燼零站在門口很久。
麵館裡的杜衡把筷子扔過來：“進不進？”
筷子穿過門縫，落地後變成一截零站鑰齒。
那個人不是杜衡。整條街都是牧界庭用他丟失的二十九天做成的鑰胚。
燼零一腳把筷子踩斷，親手關上門。麵館招牌在門後熄滅，他沒有回頭看第二次。
杜衡抄起扳手砸過去。
燼零自己先折斷了新長出的第四根手指。
白光一顫。
“這根手指，”他把斷指扔進機械鎖孔，“是今天折的。”
回滾繼續修復。
他又把剛釘好的椅子推到光裡。木板是今天鋸的，釘子是杜衡剛敲彎的，椅腿來自拆掉的站長黑椅。這些不起眼的現世關係一起證明：燼零不是第二十九天停住的屍體。
遲火從墓場送來輪值燈影。
韓崢送來一段只有右耳失聰後才聽不見的測試聲。龍狂沒有送沈燼舊痕，只把第九十六章後燼零在臨江留下的腳印投進白光。
越來越多今天的東西壓上來。
牧界庭無法只刪除一個人而不承認這些關係都發生過。回滾白光從指尖開始碎裂。燼零恢復的五指重新變回三指，鑰環也剝落成普通傷疤。
他失去重新年輕的機會。
也失去作為“死人”的標準資格。
會談門卻沒有關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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