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死。”燼零說。
牧界庭沒有回應。
在它們的記錄裡，他來自一條已經關閉的可能。那顆地球、二十九天經歷和對應沈燼都不再存在。燼零如今會流血、會變老，也會因為失血過多真正死亡，但檔案仍把他列作歷史殘餘。
死人沒有現世權利。
也因此，被認為更適合簽署不會影響活人的協議。
“它們想讓你揹債。”韓崢說。
“不止。”燼零用紗布纏住手腕，“死人籤的東西，活人不能撤。它們認為我沒有後來。”
會談條件送到墓場各方。
意見很快分裂。有人主張利用機會，讓燼零帶一張假頁進入，找出十三牧者本體；有人反對讓一個已經失去鑰力的普通人獨自冒險。第九十四墓區保持空白，連是否知曉這場會談都無人確認。
龍狂只問燼零：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守了十二年門，總得看看門後那群東西長什麼樣。”
理由不偉大。
也不是因為他與沈燼同源，就欠所有地球一次犧牲。
燼零提出自己的條件：不恢復第零鑰，不攜帶能永久簽署的原頁，不把救援責任預設交給龍狂。若會談門關閉，由他自己判斷撤退；若他死，任何人不得用審理庭製造歷史體替他完成任務。
最後一條讓控制室安靜片刻。
杜衡把條件逐條寫入機械鎖孔。沒有總議會替各界簽字。臨江只同意地球一側，墓場工坊各自決定是否提供工具，九座幼界被告知風險，但不要求表態。
墓場只有四十七座工坊願意支援。
一百多座明確拒絕，理由包括風險太高、燼零不代表它們、會談本身承認牧界庭地位。其餘保持沉默。萬界兵庫沒有把沉默算成棄權，也沒有因為任務重要自動呼叫全部資源。
燼零最終拿到的裝備很少：機械城一枚能卡死一次門軸的齒輪，遲火一縷可主動熄滅的燈焰，銀粉提供三息非同步，臨江給他兩卷繃帶和一把普通手槍。
手槍只有十二發子彈。
韓崢想塞給他一枚牧印炸彈，被燼零退回。炸彈威力足夠大，卻會沿牧鏈暴露所有參與制造的墓區。他去談判，不是把墓場座標綁在腰上送進去。
拒絕支援者留下的空格也被寫入任務表。若燼零成功，不能事後把它們改成“萬界共同派遣”；若失敗，也不能說因為它們沒出力。
任務表因此很難看。大片空白夾在四十七項支援之間，沒有被壓縮成一個漂亮的聯盟徽記。
燼零在名單末尾籤的不是沈燼，也不是第零站長。他用僅剩三根完好手指按下三個歪斜指印，旁邊寫清：個人進入，會談所得歸提供者分別核驗。
清算錄末頁不能撕。
它由四界與地球受害痕跡共同構成，任何物理切割都可能傷到賬本結構。林見雪嘗試做一份副本，墨跡剛落便自動生成永久效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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