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沒有封鎖。
臨江在當天傍晚公開歸零議案殘件、葉懷民證詞和仍待核驗的空白。沒有把“地球靠交易活了十二年”剪成一句標題,也沒有等聯防軍先統一口徑。
城牆下先是安靜。
接著有人砸了第一屆議會紀念碑。
也有人攔著不讓砸。紀蒼生主持建過最早的防線,組織過四次大撤退。他的名字寫在三萬多名獲救者的家屬冊上。對許多臨江人來說,沒有那八票,他們的父母可能末日第一夜就死了。
爭吵很快變成衝突。
一個年輕士兵對著四界代表喊:“我們當時不籤,今天誰站在這裡道歉?”
屍骸界代表沒有殺他。
它開啟一段舊骨記。
地球獲得十二年時,屍骸界的收割順序被提前。那一年,屍族還沒有屍皇,許多城保留生者與亡者共存的制度。牧界庭把原本分散百年的屍潮壓在同一天爆發,迫使活人屠殺自己的祖先。
洪荒界展示的不是畫面,是一截祖獸脊骨。
交易後,獸血汙染提前成熟。無數幼獸被強行催成戰爭形態,骨骼撐破皮肉。地球城牆裡那批獸筋,來自還沒學會奔跑的幼獸。
寂詭界放出一段安靜。
所有人瞬間忘記自己剛才想說什麼。那是它們被加速收割時失去的第一座城市,十萬人沒有死亡記錄,因為連“曾經存在”都被吞掉。
神墟界最後展開金膜。
膜上密佈跪拜印。牧界庭為提前榨取神性,一夜製造三千個假神,信徒在互相沖突的神諭中獻祭。四界不是抽象的“優先權”。十二年被拆成真實屍骨、獸筋、空白與跪印,壘進臨江城牆。
年輕士兵臉色發白。
“那我們該去死嗎?”
“不。”屍骸代表說。
“那簽約錯在哪?”
“你們沒有問我們。”
沒有四界同意,地球無權用它們的十二年換自己的十二年。即使拒絕交易會讓地球當天滅亡,也不能把加害改名成唯一正確選擇。
龍狂把砸碎的紀念碑扶起來。
有人怒問他為什麼還扶。
“他救過的人是真的。”
接著,他一斧削掉碑座上“無罪守門人”五個字。
“欠的債也是真的。”
功不能抵債,債也不把所有功勞改寫成騙局。紀念碑暫時平放,等公開審理後再決定如何標註。臨江沒有在情緒最重的一小時裡塑新像,也沒有連夜把舊名全部抹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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