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發炮彈沒有射向龍狂。
炮長在最後一秒拔掉擊針。
全球守門網路立即解除他的職務，副炮長接管。副炮長也拔掉擊針，第三人繼續。十二年前的自動命令可以替換崗位，卻不能讓每一個具體的人扣下扳機。
臨江第一炮啞火。
其他防線卻開火了。
有的炮組完全相信紀蒼生模型，有的武器早已無人值守。數百道跨界炮光從世界各地射向東部防線。目標不是龍狂本人，而是他與萬界兵庫之間的連線。
網路判斷墓場聯盟正在把地球拖進更高風險戰爭。
“各界斷開！”杜衡在零界站喊。
遲火先熄第一城通道，機械城收回齒輪，無向界解除關係標記。萬界兵庫沒有用共同防禦替地球擋炮，因為攻擊來自地球內部，沒有任何墓區事先同意介入內戰。
龍狂獨自站在細門前。
黑斧橫掃，第一批炮光被劈向無人天空。第二批從地下界縫鑽出，他一腳踩碎座標。第三批帶著神墟金膜，能把“保護人類”寫成不可阻擋的神諭。
他沒有砍炮彈。
斧鋒越過光束，劈進金膜上的主語。
“誰保護？”
神諭少了執行者，炮光在半空停住。發射基地裡計程車兵第一次看見具體目標：臨江城牆下，正在替換盜用獸筋的普通人。所謂保護人類，正在殺另一群人類。
三座基地停火。
紀蒼生模型提高風險值，強制啟動無人界門炮。龍狂沿炮光反衝，一步跨過七座門，落到全球守門網路主節點。
節點藏在末日前的一座資料中心。
沒有王座，只有上萬臺仍在運轉的舊伺服器。紀蒼生影像在每塊螢幕上出現，年齡各不相同。有十九歲的學生，有三十歲的工程師，也有死前只剩半張臉的守城人。
這些不是完整意識。
他生前把每次重大決定、當時資訊和事後結果錄入網路，讓模型在類似情形下繼續執行。十二年來，系統不斷用新戰況訓練，已經能模擬他的大部分判斷。
“哪一個是你？”龍狂問。
所有螢幕同時回答：“能夠提高生存率的那個。”
“那做錯的呢？”
螢幕一塊塊熄滅。
錯誤決策在訓練中被降權，不再參與現有模型。歸零議案、封死避難所、把四界推到前面，都被標成特定環境下的異常值。網路保留它們作為歷史，卻不讓這些錯誤影響自己的權威形象。
紀蒼生模型不是本人延續。
它是一個只肯繼承有效決定的紀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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