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蒼生模型不斷製造阻礙。
它關閉一座醫院電源，逼工程隊先恢復；又讓兩扇屍門同時鬆動，迫使龍狂離開節點。每一次都在證明，沒有中央強制，人類會被區域性危機拖垮。
韓崢留在臨江接管排程。
右耳失聰讓他聽不見一半頻道，他便把命令拆給各戰區自己確認。南線醫院用備用爐，北線士兵自行封屍門，神墟界只提供金膜引數，不接管炮臺。
混亂持續了四個小時。
三十七人死亡，四座小門失守，又被當地部隊奪回。網路把每一條死亡滾動顯示在龍狂面前。
它沒顯示另外一組數字。
網路接管期間，七處撤退點因“不滿足總體收益”被自動關閉，兩千多人困在原地。分權恢復後，當地守軍冒險重開側門，救出一千九百六十二人。剩餘傷亡仍在核實。
紀蒼生模型把獲救者標成“偏離規劃的倖存樣本”，不計入方案收益。
龍狂一斧劈碎統計標題，沒有碰資料。數字保留，替數字提前決定意義的那行字沒必要留。
第五座門差點失守。
當地指揮員接到三份互相沖突的建議：網路要求封門，屍骸技術員判斷門內還有生者，臨江總部建議撤退。過去只需等中央裁決，如今沒有任何一條自動成為命令。
指揮員讓偵察組自己決定是否進門。
三人拒絕，兩人同意。兩名偵察員沿骨記進去，找到二十三名被屍膜包住的平民。門外士兵沒有因為“救人正確”追責拒絕者，他們守住出口，同樣參與了救援。
第五門晚關了七十秒，湧出六具高階屍。當地部隊付出九人受傷的代價將其擊殺，二十三名平民全部活下。
網路只會給出一個最優解。
現世的人做了不整齊的選擇，結果不完美，卻沒有把承擔風險的資格一起交給模型。
“中央接管預計死亡為零。”模型說。
螢幕把三十七個名字標成“分權試驗損耗”。
韓崢當場要求改字。沒有誰同意把今天當成試驗，也沒有誰是為了證明一種制度而死。三十七人分別死於具體炮擊、門襲和供電事故，責任需要逐項追查，不能被一個方便詞打包。
標註拒絕修改。
林見雪便在公開頁面旁建了第二份記錄。兩種寫法同時出現，讓所有人看見網路怎樣用詞把死亡變成支援自身結論的數字。
林見雪找到隱藏資料。
所謂零，只計算被系統承認為人類的物件。拒絕執行命令者、已受四界改造者和墓場殘識都從死亡統計中刪除。若算上他們，中央方案預計死亡超過九千。
“你的生存率，先刪人。”她把資料投上全部螢幕。
紀蒼生模型第一次卡頓。
龍狂趁機斬斷軍令匯流排。
不是伺服器，不是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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