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遲火燈焰放在旁邊，詢問是否允許接觸。地下火種不能說話，只向外推出一小截燒黑紙邊。那截紙原本寫著居民不得離開保護區，如今黑掉的部分恰好形成一條路。
燼零沿路走過燃燒世界。
路沒有因此歸他。身後黑紙重新合攏，不給十三牧者留下同一入口。
他在世界中心找到一根巨大門栓。
門栓由七次地球收割合同疊成。每一輪地球滅亡後，對應契約被宣佈作廢，下一輪又沿舊條款重新建立。七張紙之間有一條從未斷過的共同定義：沈燼，四界同時侵蝕下的存活樣本。
七張合同旁還釘著七份終止證明。
第一輪寫“文明已無有效生命”，第二輪寫“抵抗價值歸零”，第三輪甚至寫“地球主動放棄繼續存在”。簽署者全是牧界庭，沒有一份地球方確認。
燼零把終止證明逐一折起。
他沒有據此宣佈七次地球仍然活著。沒有人能替那些世界作出這種浪漫判斷。可“由收割者單方認定滅亡”不再足以把所有遺產轉給下一份合同。
門栓少了七層所有權，重量驟減。
燼零把手放上去。
門栓認出他二十九天的經歷，試圖將其併入第八份樣本。只要合併，他會重新獲得第零鑰，也會失去燼零的現世關係。
“想得美。”
他將修椅子的短木腿塞進七張合同之間。
木頭來自今天，不屬於任何一次舊地球。合同無法把它歸檔，門栓被硬生生撐開一條縫。彎釘座標隨之擴大，零界站收到第一幅清晰畫面。
杜衡看見燼零滿臉是血，先罵了一句。
“還活著？”
“椅子修壞了。”
通訊只能維持三息。
第一息，杜衡只收到噪音。
第二息，燼零將短木腿敲在七張合同上，節奏與今天修椅時完全相同。第三息才出現畫面。若他一開始就急著傳座標，牧界庭會先收到一條幹淨路線；這兩息笨拙驗證，證明訊號仍來自現世的他。
杜衡沒有問“你是不是沈燼”。
他問：“椅腿哪邊短？”
“左後。”
“放屁，是右後，我故意釘歪的。”
燼零罵回去。畫面因此穩定了一瞬。合同能複製經歷，複製不了杜衡剛才沒有寫進任何記錄的小心眼。
燼零把十三席分裂、七張地球合同和半枚議會印全部塞進畫面。最後，他指出門栓後方一片沒有時間的灰域。
“別沿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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