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見雪沒有幫他統一。
她沿每份能力殘留的生活線尋找原主。無痛屬於一個靠觀察皮膚顏色判斷燙傷的廚師，慢心跳屬於冬眠病人，三十信條來自不同信徒。關係一條條接回，龍狂體內的錯配隨之退出。
完美身體趁機一拳貫穿他腹部。
龍狂抓住那條手臂，沒有松。洪荒尋蹤者咬住再生骨，銀粉讓癒合不同步，機械齒輪終於卡進它第一次真實存在的傷口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黑斧貼著自己腹部斬下，將完美身體右臂齊肩卸掉。
一名老人抗屍毒的方法是讓心跳降到每分鐘九次，一名少女則靠瘋狂加速代謝。兩種“成功”壓在同一顆心臟裡，器官忽快忽慢。有人抵抗神性靠徹底不信，有人靠同時信奉三十個互相抵消的神，意識層開始彼此撕扯。
牧界庭試圖統一。
每統一一次，就必須刪除一種不相容的成功。被刪能力沒有迴歸原主，而是掉進廢層。龍狂看準那條排放口，一斧劈開。
無數細小光點噴向屍海。
不是力量灌回。
每份抗性先找到自己的生活痕跡。草莓糖清單接回四十三秒，遲發的道歉接回對詭異低語的抵抗，乘法口訣接回獸鱗下那顆仍會緊張的心。
完美沈燼第一次跪下。
它迅速換臉。
沈燼、龍狂、燼零、紀蒼生，甚至許芸。每張臉都能勾起一種關係，卻沒有一張屬於它自己。
“他們都失敗了。”它說。
“嗯。”龍狂走近。
“只有我能保證活下來。”
“你連死的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完美身體抬頭，神性光環將整個零紀元壓成祭壇。億萬屍影被迫面向它，彷彿所有失敗最終都為了託舉這一名勝者。
許芸第一個背過身。
接著是那名七歲男孩。他還卡在最後一秒，身體已經透明，卻故意把乘法表從頭背錯。更多人影做出無用動作，不參與挑選，也不證明誰更值得活。
祭壇失去朝拜者。
神性光環轉而製造恩賜。
許芸骨折手腕瞬間復原，機械齒輪恢復成從未磨損的狀態，洪荒尋蹤者前腿傷口也消失。只要承認完美沈燼是所有抗性的主人，它就願意把力量借回來。
許芸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拿木梳砸向地面。
“疼是我的，骨頭也是。”
她把神光推出手臂。剛癒合的骨重新裂開，醫用夾板隨即固定上去。尋蹤者也撕開光膜，保留自己的傷。機械齒輪最後退出修復，齒面磨損重新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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