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鏡不認自我宣告。
龍狂說自己叫龍狂，鏡面只顯示“樣本自定義標籤”。他砍王座、救四界、拒絕終岸，全部能被解釋成牧界庭篩選更強抗體的過程。
若名字只靠本人堅持，複製體也能說同一句話。
鏡子要求現世證明。
零紀元歪門已經關閉。通訊只剩七條撤回微光，不能傳輸大段記憶。任何一方若把龍狂完整檔案送入，牧界庭也會順著關係反查。
“別證明全部。”林見雪說，“只證明它們參與的那一段。”
第一條光來自屍骸界。
沒有傳來名字。
只有一塊王座碎骨。龍狂當年斬斷屍皇權柄後，沒有把骨做成自己的戰利品，而是留給亡魂決定。碎骨如今仍在屍骸界，能證明有一個人曾放棄成為屍王。
空鏡寫下：與屍骸界存在一項未佔有關係。
第二條來自洪荒界。
祖獸沒有送血脈，只送來一段拒絕成為獸祖的吼聲。吼聲不描述外貌，也不承認他代表洪荒，只證明那次王冠落下時，此人自己砸碎了它。
鏡面多出第二行。
寂詭界的證明最短。
一息完全安靜。
那是龍狂名字曾被吞掉又由臨江重新喊回的空隙。寂詭沒有把沉默翻成人話，鏡子卻在這一息裡無法讀取“沈燼樣本”。
神墟界熄滅一座空神位。
它們證明有人可以擁有神性力量而不坐上神位。
四界都沒說“龍狂是我們的英雄”。
它們甚至送來幾份不利證明。
屍骸界記錄龍狂曾未經亡魂同意強拆一座屍門，後來才歸還；洪荒界保留他一次誤判獸群敵意造成的傷亡；神墟界記得他在王座戰中差點用強制金幕救人。
空鏡把這些列成身份衝突。
“錯誤也算？”
“算。”龍狂說。
若只有正確選擇能證明這個名字，牧界庭只需複製一份完美功績就能造出另一個龍狂。那些被公開、被追責、卻沒有讓他從記錄裡消失的錯誤，同樣屬於現世關係。
寂詭界送來一處斷句。
那是龍狂曾說到一半、意識被吞掉的話。誰都不知道後半句是什麼，空鏡也不能補全。這處永遠不完整的記憶成為最難複製的一塊：真正發生過，卻不歸任何檔案全知。
它們只確認與自己直接發生的選擇。空鏡無法將四段關係壓成一份牧界庭授予的身份，表面開始出現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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