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共同城開了一場公開接入。
不是宣傳。
周嵐邀請反對者旁觀全部流程，包括她主動關閉一部分私人邊界。她共享的是工作判斷、敵襲預警和對公共規則的意見，不共享家人對話與身體感受。
“共同意識可以有房門。”她說。
早期版本沒有。
文明意志把完全透明視作防滲透基礎。龍狂斬斷公共優先後，接入者開始自己建隔離層。每個人能選擇不同開放範圍，代價是識別牧印速度下降。
第一輪測試立即暴露問題。
牧印修改的那行程式碼原本負責分配退伍軍人心理援助。
它沒有刪名額，而是把“可拒絕”改成“拒絕後再次詢問”。一次詢問看不出惡意，系統卻會每天、每小時、每次登入重複彈出，直到對方接受共享治療。
周嵐本人寫過類似功能。
她過去認為多提醒一次能救人。牧印只是把善意推到沒有停止條件。檢查團隊因此不能簡單找一段外來黑程式碼，必須面對共同城本來就存在的強迫傾向。
她主動撤回這一模組。
已經接受治療的人可繼續，拒絕者不再被追問；需要幫助者隨時能重新申請。文明意志的預測顯示自殺風險會上升，周嵐把風險公開給各節點，不以此恢復騷擾。
當天夜裡真有一人自殺未遂。
支持者質問她是否後悔。周嵐去醫院看望，卻沒有讓系統重開重複詢問。她與那個人一起修訂一個由本人預先設定的提醒頻率，而不是用一次事故替所有拒絕者重新決定。
一枚偽裝成私人回憶的牧印進入周嵐隔離區。公共層看不見，直到它沿工作判斷修改一條程式碼，才被其他程式設計師發現。
反對派抓住把柄，要求關閉共同城。
周嵐沒有藏。
她公開受汙染過程，也拒絕交出全部私人回憶證明清白。技術隊只檢查牧印實際經過的介面，發現它來自末日前一段廣告記憶，被文明意志誤判為個人無害內容。
“私密區就是漏洞。”有人說。
“城牆也是。”周嵐說，“有門不等於拆房。”
修復方案不是取消私人邊界，而是讓疑似汙染由本人先接收風險提示，再選擇哪些片段交給隔離檢測。若本人失去回應，預先指定的緊急範圍生效，期限一到自動關閉。
周嵐親自測試退出。
這一次，公共層沒有判斷她是否仍是連續自我。白光先切斷行動控制，再把混合記憶分成三類：她原有的、他人明確允許帶走的、無法確認來源的。
前兩類歸還。
第三類不強行刪除，暫時封進她自己能開啟的灰盒。她離開後可以逐項確認；共同體不能讀取，牧者也難以直接利用。
退出用了四個小時。
周嵐醒來，第一句話是：“太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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