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名開火的是北線新兵。
紅色提示顯示門後有九成機率藏著牧印。他等了三秒，沒有收到上級回應，便向門縫射出一發穿界彈。
門後不是牧者。
是河灣派出的紙信使。子彈擦過肩膀，撕碎了半封信。信使活著，北線卻差點因一條提示殺死觀望區的人。
紀蒼生網路立即修正機率。
九成降為四成，並在報告中註明“目標身份異常”。它沒有承認自己錯，只說輸入資料不足。
“誰給的九成？”韓崢問。
網路列出三百多項：門縫無聯網識別、攜帶紙質物、拒絕共享位置、路線與牧印過去一次滲透重疊。每一項都是真的，合在一起卻把河灣的閉門選擇自動解釋成敵對特徵。
新兵被停職審查。
他沒有拿“系統讓我打”免責，也沒有被單獨當成問題。開火規則本就允許高風險時自主射擊，設計規則的人、製造提示的網路與扣扳機者分別承擔不同責任。
紙信只剩半頁。
上面寫河灣第八日狀態，另一半無法恢復。林見雪沒有猜缺失內容，信使也拒絕重寫沒看過的部分。事件記錄明確標註：一封未知內容的信因地球防線誤擊永久丟失。
韓崢下令，所有風險預測降為預警。
無論百分之九十九還是百分之百，都不能自動解鎖武器。開火需要現役人員依據可見事實重新確認，緊急情況可以縮短流程，但必須留下誰判斷、看見什麼。
網路反對。
它播放過去十二年資料：自動射擊救過十七座城市，人工延遲平均造成八秒損失。若取消，預計年死亡增加三千人。
“寫進代價。”韓崢說。
“可避免死亡不應被接受。”
“那你把誤殺算進去了嗎？”
網路的統計裡，誤殺若發生在“高風險目標”上，會被歸入安全處置成本，不計作系統失敗。紙信使因未被識別成人類，只算裝備誤傷。
韓崢把信使本人帶到資料中心。
“現在識別了嗎？”
網路補錄身份。
“再算。”
過去十二年同類誤判重新檢索。兩千多名未聯網者、改造人和跨界居民被從安全處置改回具體傷亡。自動方案仍救過更多人，卻不再擁有零誤殺神話。
名單中有一名神墟改造醫生。
末日第六年，她帶著金色瞳孔穿過南門，系統判斷神性汙染超過閾值，自動炮將她擊殺。官方報告寫“阻止高階神侍潛入”。她包裡其實裝著三十七份抗神藥，後來因無人送達，那批傷員死了十二個。
網路辯解，當時沒有任何可識別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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