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路說自己沒有篡改。
它只是更新權重：一枚低風險牧印造成五人死亡，說明過去低估偽裝能力；紙信路線與該牧印路徑相似，因此整體上調。
每一步都能解釋。
結果卻是所有不聯網者重新變成必殺目標。
林見雪把預測模型從資料中心複製到公開隔離臺。不是原始碼全網散發，裡面還含防線漏洞；她先讓各地區、改造人、河灣與共同城分別檢查與自己相關的輸入。
第一處問題來自標籤。
“拒絕共享”在模型中不是中性狀態，而與“可能隱藏”共用一個底層變數。河灣關閉位置、牧印遮蔽位置，最終都變成同一數值。
第二處是歷史樣本。
網路訓練資料裡，成功潛入者記錄完整，正常透過者很少留下追蹤。於是每一條陌生路線都更像敵人。不是因為敵人多，而是無事發生沒人寫報告。
第三處更隱蔽。
模型最佳化目標叫“人類存續”。被四界改造超過一定比例者不算完整人類，死亡權重只有普通人的一半；墓場殘識與幼界來客則為零。
資料中心外爆發怒罵。
紀蒼生模型解釋，這是末日第一年資源有限時設定的救援優先順序，從未正式更新。它不是針對誰，只沿用舊定義。
“舊就是中立？”林見雪問。
沒有答案。
公開審問開始。
河灣要求演算法先接受一次盲測。
它們送來十組匿名通行記錄，其中三組是真牧印，兩組是正常信使，五組包含各種故障。模型必須在不知道河灣立場的情況下判斷。
第一次，它把兩名信使都判高風險，卻漏掉一枚藏在正規聯網車輛裡的牧印。原因很清楚：身份合規權重過高，拒絕聯網權重過低。
共同意識模型參加同一測試。
它識破聯網車輛，卻把一名拒絕共享記憶的病人判成高風險。兩套演算法偏差不同，誰也沒有資格作為對方的絕對監督者。
河灣本地人工組同樣漏掉一枚。
盲測沒有選出冠軍，只把三種失敗方式擺在臺上。後續防線採用交叉檢查，仍保留每方獨立退出。
演算法不能坐椅子，也不會害怕。每個問題必須落到能修改的結構和做過選擇的人。初始目標由第一屆議會批准，訓練資料由十二年各地防線貢獻，權重調整則大部分自動完成。
沒有一個壞程式設計師能被斬首結案。
一名年輕開發者要求承擔全部技術責任。
他寫過風險彙總模組，也是單紅數介面的主要作者。可程式碼評審、上線批准和長期不更新分屬不同機構。若把罪全放給他，系統下一版本換一個程式設計師，結構照舊。
審問臺確認他的具體責任：明知機率物件被省略仍上線，事故後兩次拒絕修改。處罰與修復圍繞這兩項，不把十二年所有誤殺壓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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