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有用的是一張運輸食堂選單。
選單背面記著“今晚多九人，不問姓名”。日期與會議一致，食材來源能證明當夜確有九名相關人員在舊站停留。它不能證明誰投票，卻補上人數鏈。
一張最普通的選單，比十萬條憤怒指控更能往前推一步。
第一批城牆工程照片、配給記錄、材料運單陸續公開。有人發現父親曾在運單上簽收，過去家裡一直以為他只是普通搬運工。簽收不等於知道交易，卻證明材料確實在會議後出現。
一名老人帶來紀蒼生當年的廣播錄音。
裡面他說：“這批材料不是我們的，若能活到歸還那天，記得別把借來的牆叫奇蹟。”
模型從未播放過這段。
它承認廣播會削弱無罪英雄形象，因此訓練時降權。紀蒼生生前已經留下債務表述，後來系統卻比本人更願意永久佔有。
證據越多，案子越不整齊。
四界對證據門檻也不同。
洪荒界用骨與血關係確認，不接受人類電子校驗為最終依據；寂詭界認為消失本身可成為痕跡，人類法庭卻難以處理“聽不見的證據”；神墟界擔心跪印仍帶信仰誘導，只允許隔膜觀察。
它們沒有建立統一證據法。
各自在本方清償中說明採用了什麼，地球審理臺記錄差異。某項材料在屍骸界有效，不自動讓洪荒界也必須接受。
歸零案因此不可能一錘落下全球終審。
行動卻可以先基於已確認部分繼續。
有人確實知道，有人只執行，有人曾反對又繼續受益。葉懷民的一份證詞不再承擔全部重量，也不能被新材料反過來證明每句都正確。
他睡醒後得知清償繼續，只問了一句：“還要我打點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案子要是以後判錯？”
“讓新證據糾正。”林見雪說，“不把你再叫醒負責。”
葉懷民翻身繼續睡。
晚上，他的心跳一度停止。
醫護按普通患者意願進行搶救，沒有呼叫牧界庭續命，也沒有用歸零案重要為由加大超出預先同意的措施。三分鐘後心跳恢復。
葉懷民醒來，第一反應是摸床邊有沒有打點器。
摸空後，他鬆了口氣。
這次活下來，只是醫療結果，不是案件強迫證人繼續線上。醫護記錄也只進入個人病歷，審理臺沒有把心跳恢復做成證據狀態更新。
當天下午，守門網路隱藏層開啟。
隱藏層沒有先通知審理臺，而是直接向全球傳送“新證人已到場”。林見雪把公告降回待核狀態：系統說有人，不等於此人已經取得作證資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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