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一直保留觀望權的人類城市從未授權任何牧者進入。船隊若撞門，四十七界的迴圈絕望會灌進城中，把所有居民變成等待彼岸的乘客。
龍狂終於拔斧。
他沒有先砍渡沉，斧鋒落在最近一艘船前，把“滑向河灣”這一步劈斷。船停了，木板上的敲門者卻立刻沉進海床，渡沉舊世界的一千枚船錨同時溺水。
渡沉發出一聲悶哼。
“你每攔一艘，我的人就死一次。”
“他們早被你拿來付了四十七次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人！”
渡沉掄起船槳攻向龍狂。它的力量不是海，而是所有逃亡者“再往前一步就到了”的願望。槳未落下，龍狂腳下便出現一條虛假彼岸，黑斧也被寫成只差一擊就能結束戰爭。
只要他順著希望揮斧，攻擊就會落在河灣界門。
燼零先跳進海床。
他抓住一枚正在溺水的船錨，用三根完整手指掰開錨上的迴圈。裡面不是完整生命，只是一名舊民最後一次吸氣。燼零沒有宣稱救人，只把那口氣從第六席的獎懲裡移出。
“你不替它引航，他也不會再被淹一次。”
渡沉動作一滯。
第一席立刻加重牧鏈。更多舊民開始溺水，逼它繼續攻擊。龍狂與燼零分開行動：一人截停四十七支船隊，一人逐枚拆除“服從就讓舊民喘氣”的關係。
速度太慢。
河灣界門已經被撞出第一道裂紋。城內沒有求援，只亮起代表仍在的水位燈。居民按自己的預案撤離門區，不因此授權共同城接管。
韓崢申請在門外布炮，河灣只同意火力不能越過水位線。炮彈沿線爆開，擊碎三艘空船，也把船中儲存的受害記錄炸掉一部分。
渡沉撲過去搶殘片。
龍狂用斧背將它砸回木舟。
“現在選。”
“選什麼？”
“你的舊民，還是不再多一個新受害者。”
這個選擇並不公平。渡沉當年就是在同一威脅下成為牧者。若龍狂強迫它犧牲舊民，區別似乎只剩持斧的人不同。
所以龍狂沒有替四十七界許諾免罪，也沒有說選對便救它。
“停船，只證明你今天停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做過的，照算。”
渡沉看著河灣水位燈。
它忽然把船槳橫過膝蓋，自己折斷。
四十七支船隊失去引航，全部陷入海床。牧鏈暴怒收緊，第六席背後的舊世界一瞬間全部沉沒。無數船錨在水下掙扎，渡沉沒有再伸手接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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