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席沒有攻擊龍狂。
它抬起一根手指，徵稅井裡所有舊管道同時停止。第九席已死，三百座墓關閉抽取，剩餘屍片失去稅路排程。宇宙外殼像一座突然停工的城，裂縫從最遠處依次亮起。
七日倒計時不是威脅。
機械城、無向界與臨江各自復算，得到六日十七小時到七日九小時之間的結果。最先失效的是第一道古老裂縫，之後終夜會沿相鄰補丁擴散。
第一席把一份完整結構圖送進清算錄。
清算錄沒有自動相信。結構圖分別交給能夠核驗的關係方，只確認其中三成與現有觀測一致，另外七成無人去過。可僅已確認部分，就足以證明牧界庭若現在全毀，萬界撐不到下一輪戰爭結束。
龍狂從井底爬出時，臨江市正在歡呼第九席死亡。
大屏先顯示三百墓解除抽取，十秒後才更新外殼倒計時。歡呼聲一點點停下。有人認為這是第一席製造的假危機，有人要求立刻恢復墓場供能，還有人主張趁七天殺死所有牧者，至少死前清算完。
韓崢沒有關閉任何一種意見。
他只把東牆炮口從牧界庭暫時移向終夜裂口。不是停戰，也不是承認第一席正當，而是當前炮彈打不穿外殼外的黑暗，至少能擊碎沿裂縫鑽入的牧鏈殘片。
剩餘牧者仍綁在外殼上。
其中兩席主動提出合作，條件是免於審判；三席拒絕說話；還有一席試圖趁第九席死後爭奪墓場權。第一席沒有控制它們，只讓萬界看見一個事實：十三席並非相同零件，也不會因共同敵人消失便自動變成無害支架。
周嵐提出臨時處理。
不殺剩餘席位七日，不等於免罪；不拆座位，只限於現有承重部分；任何牧者不得抽取新世界、擴張補丁或以維護為名發令。七日內逐席建立旁路，旁路完成一席，再讓具體受害關係方決定如何處置。
屍骸界首先反對。
它們的一處血債目標就在剩餘席位中，多等七日可能讓證據繼續消失。共同城不能替它們停斧。最終屍骸關係方只同意三十六小時，要求優先替換那一席。
神墟願意給五日，洪荒不同戰群從十二小時到七日不等。河灣不加入停戰，只承諾本城不主動攻擊與水位線無關的座位。
沒有一個全界期限。
工程組按最短視窗先修。屍骸目標所在裂縫被列為第一旁路，不因提出者憤怒就降級，也不因時間短便強迫其延長。
第一席看著這份混亂安排。
“你們會失敗。”
“你成功的辦法，是先讓別人沒有失敗資格。”林見雪說。
第一席沒有反駁。
它開啟牧界庭最深檔案，展示外殼另一側的影像。終夜並非空無，黑暗中漂著大量破碎宇宙，像熄滅的泡沫。有的外殼自然老化，有的被內部權力抽空，也有的為了拒絕獻祭拆掉所有補丁後一起消失。
目前這座宇宙不是唯一倖存者。
遠處還有微弱光點，只是彼此被終夜隔開。牧界庭曾捕獲過三次外部訊號，卻因擔心新世界帶來不穩定，全部封存在第一席體內。
“你把求援也收稅？”龍狂問。
“我不能讓未知關係撕開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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