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擊隨即被終夜淹沒。
萬界第一次知道，外殼既保護他們，也囚禁他們。補天不再只是延長舊宇宙，還關係到是否能與外面倖存者建立一條不會撕裂彼此的路。
第一席收回其餘訊號。
“先活過七天。”它說。
補天工程全面啟動。
地球開放鋼材與可撤回人員，不提交文明總權；機械城按小時供能；暮禾界只提供風路觀測，不把新生金穗投入裂縫；三百座墓分別維持自己的選擇。拒絕加入的世界從總排程圖上保留空白，不被偷偷計算成備用材料。
第一小時，旁路完成不到萬分之一。
第二小時，三處支架衝突，終夜吞掉一座無人月。第三小時，一名牧者試圖利用維護介面恢復指揮權，被它的受害關係方當場切斷，裂縫因此擴大百里。
沒有人再把七天說成充足時間。
龍狂右臂再次包紮。他的下一斧不能隨便落，黑斧也不再由文明墓場統一供能。第九席死後，武器只剩各關係方仍願意給出的部分。
岑舟的囚室被移到第一旁路外。
他提供牧鏈結構，不獲自由，也不因工程需要暫停審理。第四十八城證據持有者輪班看守，避免任何一方用“救宇宙”把案件無限後延。
葉懷民沒有恢復十二秒計時。
七日倒數由數萬個節點分別記錄，允許誤差、校正與斷檔。沒有一隻鍾能夠在歸零時自動命令所有世界獻身。
第六小時，第一道古老裂縫提前擴大。
黑暗從薄膜外壓進來，形成一根橫貫萬界的夜線。所有現存支架同時彎曲，剩餘牧者王座發出刺耳摩擦。
第一席第一次離開井底。
它不是坐上總王座，而是親手托住自己負責的那一段外殼。龍狂站在另一側，沒有因為共同承重便撤銷清算，也沒有趁它無法還手揮斧。
兩個敵人隔著裂縫對視。
“七天後呢？”第一席問。
“先把你從天上換下來。”
“然後？”
龍狂看向終夜裡那枚已經消失的陌生座標。
“出去問問，宇宙是不是非得拿屍體養。”
夜線繼續下壓。
萬界沒有王座，也沒有完整答案。
第一塊活著的補丁，在所有爭吵、撤回與接力中開始合攏。
它合得並不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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