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古老裂縫長一百七十萬裡。
臨江工程廳把它投到天幕上時，所有人只看見一條沒有盡頭的黑線。線後不是星空，終夜緊貼外殼，像一張正從傷口外往裡看的臉。
七天已經少了六個小時。
完整修補方案需要三十七座世界持續供能、十四類文明材料永久嵌入、一個能夠統一排程所有界門的核心。第一席說自己可以立即恢復核心，只要暫停對剩餘牧者的審查。
沒人答應。
也沒人能給出第二套完整方案。
機械城模型剛算到第三層，暮禾風路便與無向界支點衝突；神墟空殿能承受神性裂段，卻會排斥屍骸骨質；洪荒獸角一旦靠近機械焊縫，活性血氣會讓金屬提前疲勞。
第一小時，工程圖改了四百多次。
第二小時，裂縫擴大八十里。
一名臨江工程師把桌子掀了。他要求所有世界先把材料交出來，由地球完成統一測試，等找到最優配方再談撤回。
“照現在吵，七天連圖都畫不完。”
這不是權力慾發作。
他的妻子就在第一支架下值班，裂縫每擴一里，支架承壓便增加一分。工程師只是想要一個能保證她活下來的答案。
暮禾界拒絕交出金穗樣本。
它們剛失去三成雲田，不允許任何人把活穗切下來做批次實驗。洪荒也只開放自然脫落獸角。機械城同意提交兩臺動力核，卻要求全部測試過程可見，失敗殘骸仍歸本界。
工程師罵了一句。
他沒有再要求強徵，只把能取得的材料放上臺。樣本不足，完整模型誤差高到無法使用。第一席在井口看著，身後王座與裂縫相連。
“總會有人必須決定。”它說。
龍狂右臂還不能發力，靠在門柱旁問：“非得一次補完整條？”
工程廳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裂縫是連成一體的，區域性修補可能把壓力推向相鄰區域，甚至讓整體更快撕裂。過去牧界庭每次動工都先取得完整排程權。
龍狂指向臨江正上方。
那裡有一段只有一尺寬的細縫，終夜正從中吹出黑風。黑風已擦掉三座無人哨塔，卻與主裂縫其餘部分只有單向壓力關係。
無向界能夠暫時保留這項單向。
“先補這一尺。”
工程師認為毫無意義。一尺相對一百七十萬裡，連進度數字都顯示不出來。聞鑄卻帶著缺指的手走進風口，敲下第一枚殼民焊釘。
焊釘三息後碎裂。
神墟空殿殘梁頂上去，被黑風削掉一層；洪荒獸角跟著接力，血氣又讓殘梁出現軟化。三種材料沒有形成完美合金，彼此衝突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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