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芸拔掉身份終端，徒手按壓。
系統不斷提示對屍體搶救無效，她不與提示爭真假，只根據眼前胸廓和瞳孔繼續。三分鐘後，老兵恢復自主心跳。陣亡通知仍在，死亡結果卻第一次與現狀衝突。
逆果牧者抬手補因。
一枚遲到的牧釘從虛空飛來，試圖刺穿老兵心臟，把剛才的“心臟停止”變得合理。韓崢一槍擊偏，牧釘擦過肋骨。
結果沒有消失。
它開始尋找下一個原因。病變、第二枚釘、七日後舊傷復發，無數可能圍住老兵。許芸無法永遠替他按住所有未來。
無向界嘗試把結果與原因的唯一方向拆開。
銀粉文明讓十萬份通知錯開時序，共夢界則把部分屍檢狀態拖進可醒層。每個世界只能擾動一小段，無法否認已經送達的死亡事實。
燼零提出把通知送回書寫者。
逆果牧者沒有簽名。紙上所有字跡都來自未來的臨江軍務系統，連蓋章者也是七日後的韓崢。敵人只提前搬運，沒有留下自身來源。
韓崢看著未來簽名，拿出今天的公章。
他沒有說未來印章是假的，只發布一條當前命令：任何陣亡結論必須有已經發生的死亡過程，未來檔案不得直接登出活人。七日後的自己若改變規則，也必須到七日後承擔。
十萬人的許可權重新亮起。
許可權恢復不等於恐懼消失。
有人立刻修改遺囑，把財產提前交給家屬；有人取消婚約，不願讓伴侶七天後成為遺屬；還有人將自己的通知賣給研究機構，換一筆現錢。所有行為都可能反過來製造通知裡的死亡地點。
共同城沒有宣佈這些決定無效，只增加一項告知：目前檔案來自敵對因果攻擊，七日結果尚未發生。已經轉出的財產若雙方願意可以保留，不能等危機解除後由系統自動恢復原狀。
秦禾沒有退役，也沒有繼續修原來的炮。
他申請調去救援組，理由不是躲開界門，而是左臂失去知覺後確實無法保證炮管安全。韓崢批准這項當下理由，沒有要求他證明自己不受未來影響。
預測改變了選擇，卻不因此取得命令權。
逆果牧者失去一半墓碑，卻把所有力量灌進龍狂那張通知。
通往第一席的路驟然合攏。第六席囚室、四十八界記錄和護送隊同時被兩面墓牆夾住。若不立刻劈開，岑舟與全部證據會被牧界庭收回，十萬人也會困死在墓場。
黑斧已經落下過一次的缺口在紙上發亮。
龍狂能看見結果：斧刃劈開道路，反震沿通知穿過十萬個人的心臟。每具屍體的位置都與紙上完全一致。
“別揮！”林見雪喊。
墓牆只剩一尺。
岑舟在囚室裡被牧鏈拖向王座殘骸。第四十八城的築堤影像開始熄滅。第一席的座標也正在從潮汐圖上消失。
龍狂沒有時間找到完美解法。
他轉動斧柄，把刃口對準自己那張通知，而不是墓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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