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零將第六席囚室推到它面前。
岑舟的審判尚未完成,王座已經毀掉,結局無法呼叫。逆果牧者碰到這件真正未定之事,胸口出現一塊空白。
它試圖先寫岑舟死刑。
四十八關係方同時反對的不是死刑本身,而是跳過尚未聽取的事實。有人仍堅持最終必須殺,有人主張長期羈押,分歧讓判決無法提前成為唯一結果。
空白擴大。
龍狂右臂已經斷了,改單手握斧。通知預言的那次揮斧依舊懸在他頭上,只要他此刻攻擊,牧者便能說結果終於實現。
他沒有否認自己要砍。
“這一斧,是我現在選的。”
“所以他們死。”逆果牧者喊。
“他們怎麼活,也由他們現在做。”
黑斧從空白處落下。
斧擊先發生,牧者身體隨後裂開。沒有哪一具屍體被拿來證明攻擊必要。龍狂承受斧力反震,斷骨刺出肩頭,跪倒在幹海上。
十萬份通知失去提前執行力。
胸口血線沒有瞬間消失。醫療隊繼續搶救,墜石仍會砸人,已經發生的損傷不因敵人死亡回滾。最終一百零七人沒能救回,六千多人重傷,秦禾保住性命,左臂卻仍然麻木。
軍務系統準備把十萬人的狀態一次改回存活。
林見雪攔下批次操作。有人在混亂中真實陣亡,有人被轉進重症,有人已經主動退役,還有人的身份被家屬誤領。若用一個“全部恢復”覆蓋,新的事實又會被方便的結果吞掉。
各單位逐人核驗。
秦禾站在救援組門口,要求保留自己的調崗。他不是因為通知準確才離開炮組,而是左臂損傷已經讓他不適合原崗位。系統不能以危機解除為名把他送回炮管旁。
一名提前轉出財產計程車兵也選擇不撤銷贈與。他本來就想把房屋交給妹妹,只是死亡通知逼他提早決定。妹妹願意接受,轉讓因此繼續有效;另一對在恐懼中解除婚約的人申請冷靜期,卻不能由軍方直接宣佈複合。
未來攻擊確實影響了這些選擇。
受影響不等於當事人從未作出。能夠重新確認的重新確認,無法馬上確認的保持暫緩,每一項都不被“敵人死了”自動回滾。
龍狂被送進臨時手術區。
許芸要切開肩部取出碎骨,黑斧卻不斷替他修補,想把傷勢轉成執錄者戰損。龍狂關閉斧柄修復,讓麻醉與手術按普通身體進行。那次揮斧由他選擇,骨折也歸他,不能把代價分攤給仍連線黑斧的四界。
手術結束,他的右臂只能懸在胸前。
下一戰是否還能揮斧,沒有任何權柄提前保證。
那一百零七人不是“替未來死”。
每份死亡都有此刻能夠查明或繼續追查的原因:墜石、因果侵襲、救援延誤、錯誤處置。龍狂的第一斧也在其中造成震盪傷,他的責任單獨調查,不以最後殺死牧者抵消。
七日後的通知變成未實現的敵方方案,封入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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