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裂開一道更深黑縫。兩座神墟浮城失去支撐,開始墜落。白袍牧者沒有攻擊,只讓所有人看清撤回的代價。
一名已經透明到腰部的老人選擇留下。
他的女兒請求他撤,老人拒絕。他不是被祭鍾控制,聽完所有後果後仍願用剩餘生命托住一座浮城。神墟沒有強行救他,也沒有把他的決定做成全界榜樣。
老人要求一件事。
“只託到城裡的人撤完。”
協議寫入具體終點。浮城居民用了七分鐘撤離,最後一人過橋後,神陣卻聲稱世界裂痕仍在,獻身職責必須延長。
老人用還能活動的手按下終止。
白袍牧者從鐘樓伸出祭索,想替他保持高尚。女兒一刀砍斷索鏈。老人剩餘半身從光裡跌下,傷重卻沒有被全部吃掉。
他不再能託城。
機械支架晚了兩秒,浮城底部砸進地面,撤離隊死了二十六人。老人看見傷亡後閉上眼,沒有重新簽署。他的反悔不是無代價,也不因代價發生便自動變成錯誤。
更多獻身者開始填寫結束條件。
有人只給一隻手,有人承擔十分鐘,有人繼續交出全部身體,也有人立刻撤回。工程者不得不面對上萬種功率變化,神陣頻繁震盪,效率遠低於統一獻祭。
萬界盾補上最大缺口。
機械城支架撐住三處,洪荒一支自願戰群以身體頂住一處,屍骸亡魂則拒絕讓死者再承擔。沒有哪一方因為別人出力就被道德逼迫跟隨。
白袍牧者的祭杯逐漸見底。
它撲向那十一名簽過擋災書的臨江死者。十一份同意發生在戰鬥前,看似無法撤回。林見雪調出簽署範圍:他們同意在界門坍塌時主動進入衝擊區,實際死亡中只有三人執行了相應動作,其餘死於不同原因。
三人的行為可以稱自願擋災。
另外八人不能因同一張紙被補成祭品。三人也只承擔自己擋住的那一段,不為所有幸存者生命負責。
白袍牧者只剩三滴血。
它把三名死者舉到所有世界上方,試圖以榜樣逼迫更多人簽字。死者無法撤回展示,家屬卻能撤回把私人影像用於徵召的許可。三張臉從天空消失,事實仍留在檔案。
祭杯空了。
白袍牧者失去不受攻擊的聖性,露出杯底下密密麻麻的強制條款。龍狂右臂不能動,左手把黑斧拖過地面。老人女兒先將祭索釘在鐘樓,周嵐切斷公共榜樣傳播,神墟工程者關閉舊神陣總開關。
黑斧最後斬碎祭杯。
牧者在無數份不同期限的獻身書中裂開。它無法把一次願意吃成永遠,也無法把一人的選擇變成所有人的義務。
宇宙裂痕仍懸在天上。
沒有牧者吸收代價後,萬界第一次直接看見那片黑暗。各界必須繼續決定怎麼撐,犧牲沒有因敵人死亡消失。
黑暗裡落下一場白雪。
雪花只沾染帶有異界痕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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