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潮座標每響一次,臨江就多一條舊街。
第一條街停在第一界門外,路牌寫著十二年前的名字。第二條從城牆中間穿過,盡頭是一座從未建成的地鐵站。第三條街上滿是撤離車輛,車門敞著,裡面沒有人。
這些都沒有真正落地。
街影只存在三息,隨後退回座標。可每出現一次,現世臨江便少一塊對應記憶。一個老兵忽然忘了東城橋,地圖上的橋名也淡了一層。
潮聲正在試路。
若任由失敗歷史一遍遍拍擊,原潮遲早會找到能替換現世的路線。關閉座標可以延緩,無法消除。第一千扇門從外面留下的關係已經進入外殼,強斬可能在第一道裂縫上重新撕口。
遠征隊必須進去。
韓崢留守臨江。第一道裂縫剛合攏,剩餘牧者仍在,東牆也少一座炮塔。他沒有因原潮更神秘就把整支軍隊調走。
龍狂、燼零、林見雪與一支四十人的關係組進入。許芸只送醫療分身,本人繼續處理終夜感染。各界自行派員:屍骸一名無主亡魂,洪荒一頭斷翼小獸,寂詭派出一段不接受命名的影,神墟則來了一名已撤神印的執燈者。
沒有誰代表整個世界。
原潮門只能開三十分鐘。
第一千門內居民說明,三十分鐘後失敗歷史會適應現世時間,再關門可能把一段過去切進現在。外側熔斷與門內關閉都能結束,任何一邊先動即可。
龍狂沒有把黑斧留作門栓。
門由零站五條中繼分別維持,沒有總鑰。若隊伍失聯,外面按時關閉,不因執錄者仍在裡面自動延期。
燼零站在門前,三根完整手指搭上牆。
潮裡那個聲音說自己沒活到第二天。它可能是又一個沈燼回聲,也可能只是原潮從燼零身上學到的誘餌。
“還進去?”龍狂問。
燼零把手收回。
“門都排到我臉上了。”
他沒有說必須去。個人理由與關門任務分別登記,即使發現與自己無關,也要按三十分鐘撤離。
門從內側再開。
後面沒有水。
無數道路疊在一起,像潮浪一樣起伏。路面由事件鋪成:一場輸掉的戰爭是石板,一次沒有執行的撤離是一座橋,一段被篡改的誓言長成路邊護欄。遠處城市沉浮,每一次浮出都停在失敗發生的那一刻。
遠征隊邁出第一步。
腳下臨江街道立刻認出龍狂。路面翻起,試圖把他送進末日第一天東城失守的歷史。黑斧劈下去可以毀街,也會毀掉這段失敗裡仍可能儲存的居民關係。
龍狂沒有砍路。
無向界中繼只切開“走在街上”與“必須走完這段歷史”。隊伍沿路邊跨出,失敗街道仍在,沒有得到替換他們現在的權力。
一名關係組成員慢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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