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門關閉後,神國開始下雨。
每一滴雨都能洗掉一種不安。門內居民抬頭淋雨,很快不再想出口。有人記得自己曾申請離開,卻無法理解當時為什麼害怕。
神王沒有抹記憶。
它只拿走記憶裡的刺。痛苦仍是事實,後悔卻不再能推動新選擇。門外任何呼喊都被雨聲改成“他們不懂你的幸福”。
龍狂站在原潮一側,黑斧鎖住男孩抓名單的手。
那隻手是神國裡唯一尚未完成的動作。神王讓雨落在指縫,紙上的老師名字開始模糊。老教師把門外半張名單按在胸前,不再要求男孩出來,只保證出口若開,自己會在這裡。
男孩手指重新收緊。
神王降下一座神殿,把他與門隔開。殿頂擋住原潮與終夜,也擋住名單。若龍狂一斧劈殿,裡面數萬居民會暴露在失敗潮中。
“你要自由,還是要他們活?”神王問。
它的選擇依然只有兩個結果。
神墟執燈者沒有攻殿,先點亮外牆承重點。現世神墟有大量空置舊殿,曾替補天網路做支架。它們可以接住屋頂,卻不能越門進入神國。
願意參與的舊殿分別開出一根梁。
有的只託屋頂,有的願承擔門框,還有兩座拒絕保護神王雕像。工程圖沒有把梁合成新總神殿,只在各自範圍接住。
第一根梁穿過原潮時被雨腐蝕。
它忘了自己為何承重,開始滑向神王王座。執燈者切斷樑上神性,只保留石材受力。梁因此脆弱三成,卻不再接受雨的幸福修正。
第二根、第三根依次進入。
神國居民看見外部支架,仍沒人逃。神王宣佈這證明所有人自願留下。老教師沒有替學生反駁,只把半張名單放在支架能看見的位置。
男孩從殿後走出來。
雨讓他相信留下更好,手卻仍向名單伸。他可以同時感到幸福並保留一項未完成離開。神王試圖把動作解釋成與老師告別,黑斧沿這次新解釋切入。
斧刃只劈開“神王替他說明”。
男孩沒有立刻跑。
他站在門內,第一次自己說:“我不知道。”
不知道讓雨停了一瞬。神國的完美安頓沒有給這種狀態留位置。更多居民開始出現遲疑,有人仍要住下,有人想看門外,還有人只要求雨別再改變不安。
神王拒絕停雨。
“痛苦會讓你們做錯。”
一名永久信徒走到王座前支援它。他確實願意讓神王修正未來,不要求未知。天門不能因為其他人後悔就剝奪他的選擇。
執燈者把神殿分成兩區。
願繼續接受雨者可以留在內殿,神王只能作用明確關係;要求保留不安者進入外殿,由支架遮蔽原潮,雨水被導向無人溝渠。兩區之間設可開可關的門,不保證遷移無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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