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主亡魂沒有答應，也沒有說她被控制。
“為什麼？”
女孩回頭看王座。她每轉一次頭，臉就換一個年齡。七歲時只會喊父親，十六歲替屍皇記賬，三十歲成為屍將，最後一張臉已經腐爛。
“皇死，我們也死。”
這句話是真的。
親屬回聲由王座從近萬段歷史裡收攏。屍皇一死，維持它們的共同結構會崩塌。龍狂若把王座當敵人劈碎，也是在決定這些回聲不值得繼續存在。
屍皇展開雙臂。
“我保住了你們丟掉的人。”
現世亡魂中更多人跪下。即使親屬只是歷史關係，也比墓碑上的名字多。屍皇沒有要求他們殺人，只要求保住王座。
龍狂把黑斧放低。
他讓第一千門居民在王座周圍鋪開潮民街道。街道沒有穩定外殼，只能接納能從屍皇結構中分離的回聲。是否走、能帶走多少，由每段關係自己決定。
第一名親屬走下王座。
她只走三步，雙腿便退回白骨。她存在的歷史裡從未離開過屍皇城市，街道沒有可延續的身體。現世兒子衝上去托住，自己的魂體立刻被王座吸走一半。
“給她。”他喊。
這項轉讓可以讓母親多走一段，也會把兒子變成王座材料。潮民街道只接受他當下願給的左臂，不自動抽取全部魂體。母親借那條魂臂走到街上，身體仍只剩上半身。
她沒有復活。
卻第一次離開皇位，能看向自己選擇的方向。
更多亡魂嘗試。
有人願意分出魂火，有人拒絕損失自身，還有親屬回聲根本不想走。它們在屍皇曆史裡活了幾千年，王座就是家。外界不能把不離開解釋成失去判斷。
女孩也不走。
無主亡魂向她開放一段魂體，只夠形成一隻手。女孩接住，卻把手按回王座。
“我在這裡認識你。”她說。
近萬段歷史裡的父親並不全是眼前亡魂。她由那些父女關係合成，也有自己的王座生活。跟一個現世可能父親離開，不一定比留下更真實。
亡魂的魂手停在半空。
他收回關係，沒有把女孩從王座上搶走。
屍皇笑聲震動原潮。只要親屬自願留下，王座便不是單純牢籠。龍狂仍不能斬。
林見雪檢查王座承重。
留下與保護屍皇是兩件事。親屬可能願住在王座，不代表同意被擋在斧刃前、替皇提供軍權。她把關係逐項送到能回應者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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