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二個實驗場裡,有二十一個徹底熄滅。議會記錄稱它們是無生命模型,門鏈探查卻在第十四場發現持續敲擊。聲音很慢,每隔半刻才有一次,過去被研究員當成結構噪聲。
遠征隊沒有直接開門,只把同樣的敲擊送回去。
對面停了很久,回了兩次。
那是一群生存在殼片縫隙裡的微小主體。它們被迫承擔實驗波動數百年,不理解祖地語言,只知道每當外界啟動裝置,族群就會死去一層。
儲存人格工程師看見回應,聲音斷了一拍:“當年的生命檢測沒有結果。”
“沒有檢測到,不是沒有。”林見雪說。
她沒有因此把工程師全部舊工作判成故意殺害。早期工具可能確實看不見這種生命,後期敲擊被報告過三次,簽字忽略的人則另有記錄。
第十四實驗場首先表達的是停止裝置。
祖地替代維護者切斷測試電源。它們沒有立刻加入千界盟,也沒同意公開座標,只允許保留此次回應的兩次敲擊。所謂成功替代方案,又多了一本不能由祖地獨佔的賬。
其餘三十一場也開始重新核查。
有的確實只是死物,有的已無法判斷,有兩處存在過生命的痕跡卻沒有任何可回應者。十一項成功資料仍可用於外殼,使用前必須剝離原實驗對主體的強制,並向能聯絡的關係端說明來源。
替代道路不是一條潔白道路。
它只是證明祖地曾有別的選擇,也提醒千界不能把“新方案”三個字當成下一次免責。
臺下祖地居民逐漸沉默。
“為了活下去”仍是一部分事實。祖器曾保住他們,牧界庭也確實補過外殼。可一件事有生存作用,不會自動洗掉誰被迫支付、替代方案為何消失、誰從中多拿了什麼。
龍狂從清算錄裡抽出四頁。
屍骸界的骨權、洪荒的血命令、寂詭刪憶和神墟歸魂分別列著不同責任。黑火燒掉每一頁頂端那句統一辯解,下面的具體命令沒有消失。
“一句話,抵不了四界四本賬。”
原衡沒有再拿最初影像回答。
他要求休庭,老法官指出外殼維護不受影響,沒有緊急理由。審理繼續。七十一份反對票、保密令與實驗銷燬記錄被送往關係兩端,不能再由議會單獨收回。
數名現任議員開始交材料。
也有九席關閉答辯入口,拒絕承認審理權。拒絕本身不等於認罪,但他們掌握的公共祖器記錄不能隨個人沉默一起消失。替代維護者依法接管只讀副本,原件保留封存。
原衡看著一項項控制權離開議會,終於換了條件。
“四界想要什麼?”
議會城地下升起四團本源。純淨祖骨、第一滴獸血、未被刪除的原始記憶、完整祖魂。任何一團回到對應世界,都能修復剛才的損失,甚至讓四界力量翻倍。
“祖地歸還本源,承認四界獨立。”原衡說,“作為交換,撤銷歷史追責。往後共同抵禦終夜。”
四團力量越過審理臺。
抬棺老人看見失去的七百多塊新骨重新長出。血光給洪荒死去的幼獸塑出同貌身體,寂詭的記憶缺口被祖地存檔填滿,神墟三名昏迷者也在完整祖魂中睜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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