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拆命令。”杜衡從輪座記錄裡找到兩道管線,“左邊給願意歸源者供血,右邊把他們的同意擴成全洪荒服從。”
兩道管線從外觀上完全相同。
獸爐故意把自用與統治綁在一起。赤鬃一旦想保留祖血,就必須繼續壓迫旁支;旁支若摧毀命令,也會被指控殺死歸祖者。
斷角荒獸撞開爐門,親自鑽進去。
爐內沒有火,只有一棵由血管纏成的樹。三支部族的心臟掛在樹梢,洪荒其他生靈則被接到根部。樹把根部抽來的血輸往樹梢,再稱作祖地恩賜。
赤鬃幼崽能站起來,不只靠祖血。
裡面還有數千弱小獸群被悄悄抽走的生命。
赤鬃首領追進爐中,看見自己的幼崽每走一步,樹根就有一隻陌生幼獸抽搐。它沒有立刻悔悟,只咬牙說:“洪荒本來就弱肉強食。”
“那就別叫回家。”斷角說,“叫搶。”
它把斷角插進供血與號令交界處。
龍狂在爐外同時落斧。黑火沿斷角標出的位置切過,只燒那條把個體接受擴大成世界命令的管線。獸爐劇烈收縮,三支部族的祖血供應仍在,其他異獸體內的跪令卻鬆了。
洪荒大地一片片站起。
沒有統一衝鋒號。此前被赤鬃欺壓的獸群撲向它們,也有獸群選擇不報復,只去搶救失血幼體。鱗牙部族內部出現分裂,一半繼續守爐,一半要求停止使用根部供血。
赤鬃首領撲向斷角,祖血讓它的爪子壓碎爐壁。
斷角沒有比拼血力。它故意露出舊傷,引對方咬住,再順勢將兩頭獸一起撞進血樹根部。赤鬃首領第一次直接感到數千幼獸的痛,不是道德勸說,而是獸爐把根部感受也傳進了它的心臟。
它鬆口了。
“停供血。”
只代表赤鬃一支的命令落入樹梢。它們的祖血迅速變淡,病弱幼崽重新摔倒,卻沒有死亡。洪荒醫者接住它們,用本界草藥和各族願意提供的血慢慢維持。
鱗牙也在爭鬥後關閉管線。最後一支仍選擇留在祖地,只要求割斷對洪荒根部的抽取。它們承擔身體可能退化的後果,沒有被強行帶回。
血樹失去盜取的根,露出中央一頂血色王冠。
它才是正統命令的源頭。
斷角荒獸把第二次扯下的角放在冠前。兩者材料同源,王冠立即張開,想把斷角補成完整祖獸。
“角做過王冠。”荒獸說,“現在不做了。”
它用殘餘角根頂住冠口。
龍狂一斧從後劈下。血冠連同獸爐的總血脈一起斷裂,願意保留的祖血退回各部族自身,不再獲得命令旁支的力量。
洪荒跪令消失。
城東卻傳來一陣極輕的翻頁聲。
詭碑奴臉上的字正在被看不見的手擦去。記憶祖器開啟後,祖地街道上所有人同時忘了屍骨塔和獸爐剛剛倒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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