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跪倒了三成。
有些異獸真心承認歸祖部族,有些只是血液先於意識屈服。前腿撞進泥土,脊背被無形重量壓彎,嘴裡卻仍在咆哮。
三支歸祖部族站在獸爐前。
它們不是祖地傀儡。領頭的赤鬃部族曾在洪荒內戰中被大族驅逐,祖血讓病弱幼崽站了起來;鱗牙部族相信共同血脈能結束長期仇殺;最後一支只想離開洪荒,留在祖地生活。
斷角荒獸沒有罵它們叛徒。
“你們回,自己回。”它用獸語低吼,“別讓我的血替你們跪。”
赤鬃首領將爪子按在爐門:“祖脈不是我們造的命令。血認源頭,與你我無關。”
“那你現在把爪子拿開。”
首領沒有拿。
它願意接受祖器給部族的力量,也認為洪荒統一能減少死亡。這個選擇不能被說成受騙,正因清醒,隨之而來的責任也無法推給獸爐。
斷角向前一步。
赤鬃群同時撲來。它們得到祖血後身軀暴長,鬃毛根根如矛。第一頭撞上斷角,肩骨當場碎裂;第二頭趁空咬住荒獸後腿,把祖血注入傷口。
黑紅血紋沿皮膚爬向心髒。
獸爐要恢復它最早的血脈。斷掉的角開始重生,舊傷閉合,身體比巔峰時還強。只要接受這份力量,它就能以純正祖獸身份號令洪荒。
斷角荒獸低頭咬住新生角根。
血肉撕裂聲傳遍城南。
它將剛長出半尺的角再次扯斷,帶下一大片頭皮。祖血順著斷口噴出,落地後仍試圖爬回身體。
“我這根角斷在哪場仗裡,輪不到祖脈替我修。”
它頂著血衝進赤鬃群。沒有恢復的舊傷讓步伐一高一低,撞擊卻更難預測。三頭祖獸被接連掀進爐壁,純正血陣第一次缺口。
洪荒各地也開始反抗身體裡的跪令。
不是所有獸都能站起。一頭年邁甲獸索性趴著,用尾巴把身旁幼獸掃出血紋範圍;飛獸翅骨被壓住,便在地面用喙啄斷傳血根;一群本就依附強族生活的小獸不敢對抗,只關上洞穴,不向任何一邊獻血。
那頭額生銀紋的混血幼獸連跪都做不到。
它體內既有洪荒獸血,也有神墟光性。跪令認出一半,另一半卻被獸爐判成雜質。兩股力量在胸腔相撞,幼獸每次呼吸都會吐出帶光的血沫。
母獸想用純血覆蓋銀紋,被洪荒醫者按住。覆蓋或許能救一時,也會把幼獸改成祖器能夠歸類的樣子。
神墟一名普通守燈人從門鏈送來微弱光絲。他不是幼獸的父親,也無權認領,只曾在它出生時替產房照明。那段具體關係讓銀紋暫時穩定,不需把幼獸整條血脈歸到神墟。
母獸隨後用自己的舌血封住傷口。兩種力量仍然排斥,醫者便守著每一次心跳調整草毒,沒有尋找一種永久統一的標準血。
獸爐不斷催促:只要剝掉銀紋,幼獸立刻痊癒。
幼獸聽不懂選擇,疼得只會往母腹鑽。母獸不能替它決定一生的血脈,卻能拒絕眼下有人趁它無法表達就切走一半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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