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獨自踏入歸位光中。身體融化前,神座想抓住空出的神位控制信徒。龍狂終於看見那條所有權。
黑斧斬落。
神位與信徒之間仍保留髮生過的供奉,祖地借供奉佔有靈魂的線卻被燒斷。戰神按自己的決定融入光海,沒有成為強迫別人的範例。
更多光線顯出邊界。
有人願交一段神性,保留記憶;有人寧可承受靈魂殘缺,也不歸位;還有神明害怕失去信徒,試圖阻止撤回。守殿人沒有因它們同屬神墟便袒護,直接帶人拆掉強留祈願的神壇。
一尊無祀小神被擠到光海外。
它最初只來自一個孩子怕黑時的祈禱。孩子長大後不再需要,神名也早已忘記。按神墟舊規,失去信仰的小神應當消散;祖地神座卻承諾,只要歸位,它便能永遠作為祖魂的一部分存在。
小神在光前徘徊。
它不欠任何人留下,也沒有信徒替它決定。許芸從地球醫療站發來一項臨時請求:傷員需要一盞不會被原潮干擾的夜燈,只用到天亮,之後關係自動結束。
小神問:“天亮以後呢?”
“你自己找下一件事。找不到也可以歇著。”
這不是永生保證。它甚至可能在神性耗盡後消散。
小神看了一眼不會消失的祖魂,還是轉身進入醫療站。微光只夠照亮兩張病床,護士嫌太暗,又添了一盞普通電燈。
它沒有成為不可替代的神。
一名傷員在光下睡著前說了聲謝謝。那句感謝形成很短的關係,天亮即可撤回,不會把雙方鎖成永恆供奉。
神座試圖從這項新關係抽取祈願,抓到的卻只有明確期限。小神願意照明,不等於願意返回祖魂。期限一到,連這條光線也會關閉。
另一邊,一名仍有數萬信徒的大神選擇歸位。它公開解除神國與信徒的依附,讓每個人自行尋找新的信仰。有人哭求它留下,它沒有因被愛就必須繼續值守;也有人憤怒砸像,不能因失望便佔有它的靈魂。
兩個完全相反的去向並排發生,神座無法再用強弱、信徒多少判斷誰更接近祖魂。
神座得到了一部分自願迴歸的靈魂,體積反而縮小。
過去它的龐大依靠預設所有權。範圍被逐個限定後,能真正收入的只是一小片光海。
神面開始崩裂。
它把神碑奴拖到座前,要以碑內無主祈禱填補。那些祈禱的主人有的早已死去,有的無法定位。祖地再次將無人回答解釋成可以使用。
神碑奴用剛長出的意識抱住自己胸口。
“不交。”
兩個字很輕。
四界門鏈卻都承認這是它當前能作出的決定。龍狂沿這項拒絕揮斧,斧鋒穿過億萬祈禱之間的空隙,劈進神座底部那枚祖魂印。
神面從中裂開。
白光沒有熄滅,而是散向各自關係端。無法歸還的停在獨立封存區,不再供任何神座呼叫。神碑奴從半空墜下,守殿人用那盞微弱油燈接住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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