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紙先抹掉聲音之間的間隔。
門後仍在震動，所有響動卻擠成一片連續噪聲。遠、近、回應、警告無法區分，微響界像有無數張嘴同時貼在一起，誰也聽不出誰。
龍狂沒有喊那個臨時名字。
“微響界”是清算錄從外面取的稱呼。名單劃掉它，不等於世界失去本名，因為裡面可能從來沒有一個全界共用的名字。
九幼界先送來一段非語言問候。
裂語界用地縫震一次，微小世界回以一息靜止，焊門界只在門框留下一點溫差。三種訊號都不要求對面用同一方式回答。
連續噪聲裡出現一個短暫停頓。
隨後左側深處響了兩次，右側沒有動，地下則傳來完全相反的頻率。不是世界總聲，只是不同地方各自對外來變化作出反應。
終焉名單把停頓判為新名字。
白紙向左側捲去。那裡的晶體森林立刻失去振動，成片細柱仍站著，彼此再也傳不出碰撞。兩次回應消失了一次。
龍狂跨門追上白紙。
腳落地的一刻，整個門內都被震得混亂。他的體重、呼吸、黑斧嗡鳴對本界而言太響，救援本身正在覆蓋當地訊號。
他停住不動。
林見雪把門開度縮到只能傳光，不再讓遠征隊繼續進入。已進入的龍狂也沒有往前衝，只慢慢將黑斧平放，減少金屬回聲。
白紙不受聲音大小影響。
它沿每一項可辨識關係爬行。晶體互相碰過一次，便抹掉碰撞；地下熱層與地表交換能量，便切斷傳遞。它不是尋找一個名字，而是把任何能讓此物被另一物認出的痕跡都當成名字。
微響界開始一塊塊孤立。
門外同盟能直接攻擊白紙，代價是更強外來震動。杜衡發出限時說明：千界只負責在門外壓住名單增援，給本界一百次現有周期；一百次後，無論是否成功，外來門都會關閉。
不是逼它們在時限內加入。
繼續開門本身就在干擾，期限也讓裡面不必擔心援軍永遠佔著入口。
第一批名單碎片撞上門外。
屍骸亡魂用死寂吸收紙面摩擦，洪荒異獸則把腳步引向遠離門框的空處，神墟關閉光照，寂詭只守住門的位置關係。它們打法互相沖突，杜衡沒有統一，分成不同方向輪換。
門內第十九次週期，晶體森林仍然沉默。
龍狂發現斧下有一粒砂在動。
砂沒有發聲，只隨白紙靠近改變滾動方向。第二粒砂朝相反方向滾，第三粒鑽進縫隙。它們未必有意識，也沒有共同選擇，卻在用各自物理反應躲避刪除。
他將黑斧稍稍抬起一線。
不是替砂開路，只停止壓住它們。成千細砂從斧下散開，撞上晶體根部。被抹掉振動的晶柱沒有復原，根部卻因砂粒摩擦產生新的、不重複的細響。
白紙轉向砂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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