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已經快到每息七次。
供能表把那座幼界拖近薪場,世界外殼被擠成一顆透明卵。內部尚未形成生靈,只有幾團會躲避高溫的軟質結構。祖地因此判定沒有主體,點燃不構成傷害。
龍狂的斧刃貼上供能線。
只要斬斷,當前幼界能脫離,表格會立即跳到下一座。上千個候選按成熟度排列,救一界只會換另一界燃燒。
“找總爐。”他說。
祖地結構圖沒有薪場。
原衡聲稱自己也不知情。這套保險早於現任議會,只由祖器自動執行。杜衡調取維護記錄,卻發現每隔百年都有人更換候選座標。“自動”只是不公開由誰操作。
九座幼界從千界門鏈傳來回應。
最早獲救的裂語界仍用地縫說話。它先震一下,又停兩息,正是當初被牧柱扎入核心時的警告節律。其餘八界也分別展示體內舊傷。每一道傷都與供能表的牽引紋相似。
葬界者用過同一套祖地技術。
九幼界沒有要求替無聲幼界表態。它們只說明自身被當作燃料時的感受,並開放舊傷供追蹤。裂語界把地縫伸進門鏈,像一根探針沿供能線逆行。
表格立刻攻擊。
九座世界上空同時出現牧柱幻影。只要它們繼續追蹤,過去被拔掉的柱子便會重新紮入。遠征隊可以切斷九界接入,九界卻分別給出自己的選擇。
兩座暫時退出。
三座只開放一息,輪流探測。剩下四座願持續承受,卻給出不同上限。沒有誰用“曾被救過”逼它們還債。
裂語界第一道地縫被牧柱壓住。
它沒有等龍狂拔柱。幼界生靈沿十二年前留下的施工口再次聚集,親手把幻影往外頂。它們已不是當初只會說“開”的微弱意識,地裂中傳出完整意思:這次開的是路,不是身體。
祖地城下裂開一條深溝。
供能線通往地核,那裡埋著一座倒置爐膛。上千顆世界核心懸在黑暗中,有些尚在跳,有些只剩冷灰。每顆核心都接著一條細管,管壁寫著“無主體能源”。
最早的灰燼已有數萬年。
杜衡找到對應記錄。議會並非不知道生命可能出現,而是規定只有形成語言、城市和統一意志才算主體。無法表達、沒有社會結構或內部意見不一的世界,都能劃入薪材。
“那顆正在心跳的呢?”林見雪問原衡。
“按祖地法,趨避反應不足以確認文明。”
“確認不了,就燒?”
原衡沒有回答。
薪爐開始點火。
透明幼界外殼泛紅,內部軟質結構全部縮到最冷一角。它們沒有語言表達拒絕,躲避本身已經足夠說明火對它們不是無事發生。
龍狂跳入爐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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