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軸每轉一格,就收走一條退路。
它不直接關門,而是讓門的另一端忘記如何從內側開啟。已經進入牧界庭的部隊仍能前進,想撤時卻只摸到一面完整牆。
韓崢先讓地球部隊停下。
不是全軍停戰。人類工程甲轉向總軸,炮兵改打沿途門閂,四界與千界各路自行決定是否繼續。有人跟進,也有世界趁退路尚在立刻撤離。
黑軸發出兩道命令聲。
左側命令所有來軍推進,右側命令所有來軍撤退。聲音同時進入意識,聽見完整雙聲者會卡在原地,身體被門軸登記成等待統一裁決。
韓崢只聽見左邊。
他的右耳早已失聰。右側撤退令仍透過軍網傳入,少了一層直接意識壓迫。兩道相反命令沒能在他腦中合成總控制。
身旁一名工兵兩邊都聽見了。
他右腳向前,左腳向後,身體卡在門縫中央。黑軸在他胸口寫下“待裁決”,開始把這個狀態擴散到整臺工程甲。
韓崢沒有替他選擇前進或撤退。
他拔掉工兵耳後的軍網接頭,直接用扳手敲了敲腳下甲板。一下代表此處正在閉合,兩下代表右側仍有可退位置,只給現場事實,不給動作命令。
工兵站了兩息,自己向右翻滾。
“待裁決”字樣沒有立刻消失。黑軸聲稱士兵既已接受軍隊訓練,個人決定仍屬於指揮體系。韓崢把本戰區臨時任務書扔到軸面,任務只授權工兵拆門,沒有授權門軸解釋其每一步。
黑字裂開。
工兵恢復動作,右腿卻被門縫夾傷。右耳失聰讓韓崢少受一層控制,不是所有人都能靠意志輕易掙脫。後續工程隊開始佩戴隔音層,但黑軸很快改用骨傳導,單純遮蔽聲音只能爭取片刻。
韓崢將雙聲的實際效果送給各路,沒把“只聽一邊”定成通用戰術。屍界用死寂擋聲,洪荒直接以心跳蓋過,機械文明則拆掉聽覺介面;每種辦法都只對自身有效。
“右聲內容?”他問。
副官複述一遍,沒有替他接收許可權。韓崢知道門軸在逼兩種選擇,卻不按任何一聲走。
“工程隊跟我。其餘人守當前關係。”
這只是地球命令。
他帶著十二臺拆門甲衝向黑軸底部。牧界庭地面不斷合攏,每一步都像在正在關閉的門縫裡跑。龍狂從另一側劈開白衣守衛,不走到隊伍前面替韓崢開總路。
第一臺工程甲抵達軸座,機械臂剛碰金屬便被登記。
門軸把它寫成地球第一界門的附屬裝置,遠在臨江的巨門隨之轉動。東牆外屍氣噴湧,人類若繼續拆軸,可能把舊戰場重新開啟。
韓崢沒有叫停。
臨江當前守軍已經收到實際風險,可自行關閉本界門。周嵐切斷第一界門與牧庭總軸的歷史從屬,只保留物理共振。東牆承受一次屍氣衝擊,門沒有重新歸祖地控制。
工程甲繼續咬住軸座。
黑軸沒有螺栓,表面每一道紋都是一座世界的門權。隨便切一條,對應世界的門便會永久損壞。人類工具只能辨認地球門紋,其他部分必須由關係端自行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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