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後，退到極遠的氣流驟然倒卷。
無形風壓從背側擊中名單碎片。白紙試圖給這支軍隊標出前鋒，風中根本沒有固定第一人。碎片被捲成一根長索，反向抽在牧界灰牆上，牆面當場裂開百丈。
人類炮兵趁裂口開火，只打已約定區域。
兩種戰法完成一次配合，沒有成立永久聯合部隊。風殼世界穿過裂縫後自行改變方向，既不接受追擊命令，也不向人類報告傷亡。
留下的火炮底座被灰牆反震碾碎。
那是人類為誤判付出的物資，不記到風殼戰功裡，也不拿後續協作抵銷。
人類軍隊也開始進門。
火炮、工程甲與步兵仍按地球軍制運轉，不假裝自己沒有擅長的方式。韓崢只給人類部隊下令，跨界協同時必須與具體關係端確認，不把地球時間自動定為戰場時間。
第一處誤傷還是發生了。
一支炮兵發現前方名單聚成黑影，按敵情開火。炮彈落下前，黑影忽然散成寂詭界潛入隊。它們故意披著名單外形靠近核心，不曾向地球公開戰術。
三道影子被炮火撕碎。
寂詭隊沒有因為保密就承擔全部後果，人類也不能因看見敵形便自動無責。雙方先撤出同一區域，保留傷亡與開火條件，再約定一項只在這個戰區使用的短暫避炮訊號。
訊號任務結束即銷燬，不送入全軍資料庫。
誤傷沒有讓所有軍隊改用同一標記。
它讓每段協作多了一項實際代價。
終焉名單開始反擊。
白紙不再固定成牆，而是分別學習各界戰法。對鹽潮變成不吸水的光膜，對屍界抹去死亡概念，對洪荒複製獸群氣味，對人類則偽造完整軍令。
各界先處理針對自己的部分。
鹽潮轉為蒸汽從膜上越過，屍界用一具仍會喊疼的活屍打破“全死”分類，洪荒母獸辨認幼崽腳步而非氣味，人類軍令則必須回到具體發令關係核驗。
韓崢收到一份以自己身份簽發的總攻令。
內容完美符合當前戰況，連右耳失聰後的用詞習慣都複製了。命令要求所有萬界部隊在十息後同時突入。
他當眾撕掉。
“我沒權給它們下這道令。”
偽令最大的破綻，不是簽名錯誤，而是許可權太大。
十息後，沒有整齊總攻。
鹽潮先漲，洪荒晚到，屍界從側面抬棺，人類炮火只覆蓋已經確認的區域。攻擊參差不齊，卻把名單的統一反擊撕成數千段。
牧界庭外層第一次露出實體。
那是一圈由收割世界殘殼壘成的灰牆。千萬條細門路分別卡在牆面，每條只適合一種或幾種存在透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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