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崢先給鹽世界發出避讓請求。
沒有回應。
鹽潮不是一支等命令的軍隊。它由不同濃度、溫度和潮汐共同形成,門另一端只能說明下一次大潮會來,不能讓整片海為了地球時刻表停漲。
第二份請求發往巨構界。
巨人已經抬腳。它的動作一旦開始,身體內部數百座承重城同時換位,強行收回會壓塌腿骨上的居民區。
“都停不了。”人類參謀盯著倒計時,“關閉兩條門,至少保一方。”
關哪一條就等於地球替兩界決定誰犧牲進攻機會。
韓崢沒有下令。他把衝突位置、時間差與可能損失同時送給兩邊,隨後撤走準備佔領突破口的人類前鋒。
人類工程組仍提出三套區域性方案。
第一套在鹽門外架壩,把大潮延遲兩息;第二套用空間索吊住巨人腳踝;第三套提前炸塌灰牆,讓兩股力量無需同點相撞。
方案沒有一個能由地球單方面執行。
鹽門外的壩剛伸進去一截,潮水便在材料表面結出排斥晶。那不是整個鹽世界正式拒絕,只說明接觸區域不接受陌生結構堵住潮口。工程組隨即撤壩,保留已造成的區域性鹽度變化。
空間索需要巨構界開放腿骨受力圖。巨構界只公開了外側三根承重筋,內部城市位置屬於本界資訊。按這點資料,索具最多減緩半息,還可能撕斷肌肉。
提前炸牆則被風殼世界反對。它們剛在牆內形成壓差,爆炸會把氣流倒灌回本界。三套方案都不是蠢主意,只是在別人的身體和戰法上缺少許可權。
韓崢把方案撤回待用庫,沒有包裝成“盟友不配合”。
“還能做什麼?”參謀問。
“清空我們自己的推進線。”
人類前鋒退後三百米,炮架轉向外沿,醫療隊提前準備接兩界傷員。地球控制不了潮和腳,至少不讓自己的進攻再擠進同一落點。
鹽潮先到。
灰白海水衝上牧界牆面。名單已經將牆改成拒鹽光膜,潮頭撞上去,沒有滲透,只被壓成越來越厚的一層。五息內若退不回門,後面的巨足會把這層潮連同內部鹽識全部碾碎。
鹽世界仍沒有回覆。
潮水內部卻開始分層。
最濃的一層貼住光膜,稀薄水層向兩側散開,部分鹽晶主動卡進牆縫。它不需要知道巨人是誰,只對上方越來越重的陰影作出潮汐反應。
巨構界也看見了陰影下的變化。
巨人沒有收腳。它把正在落下的腳掌向外偏轉半尺。對地球而言只是半尺,對鹽潮卻是一片海岸的寬度;對巨人腿骨城來說,重心偏移足以讓三座住宅區滑向膝彎。
城內居民收到風險。
一座城同意啟動錨鏈,另一座要求先疏散,第三座拒絕為陌生潮水改變位置。巨構界沒有統一壓下。巨人只調整同意兩城對應的肌肉,拒絕區保持原位,腳掌因此扭成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。
要求疏散的那座城還沒準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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