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地主裂沒有關係端。
它形成於世界分裂之前。屍骸、洪荒、寂詭、神墟與現世地球尚未出現,連祖地居民也只是共同體的一部分。後來所有世界都從裂紋壓力裡受影響,卻沒人能說“這條屬於我”。
裴渡因此成了唯一入口。
“沒有我,誰決定它往哪洩壓?”
“先不決定。”龍狂說。
最粗黑線不只承載壓力,還捆著通往各界的洩壓路線。就算暫時找不到新承載者,也能先把別人的門從裴渡心跳上拆開。心臟停時,主裂會開,但不會再沿固定路線直接灌進萬界。
杜衡將黑線展開。
裡面像一棵倒生的樹。根紮在祖地主裂,樹幹穿過裴渡心臟,枝條伸向每個被牧界庭登記過的世界。第一席不是隻堵裂縫,他還決定黑暗先流向誰。
枝條拆卸不需要世界承接裂紋。
只需關係端確認自己的門不再是預設洩壓口。拒絕補天的世界也可以參加,因為它們是在收回路徑,不是承擔壓力。
霧生世界第一個回應。
它仍不補天,只要求切掉黑線裡通向自身的氣態枝。龍狂從霧門那端確認,斧鋒沿當前關係切入,裴渡胸骨上少了一根細叉。
主裂壓力轉向公共空層。
霧生世界關閉門後不再是第一席可呼叫的洩壓口。它沒有因為收回路徑就欠接力網任何貢獻。
更多世界開始拆枝。
有的只撤居民區路線,保留無人緩衝;有的全部關閉;有的願將預設洩壓改成每次詢問。已經失聯的世界無法回應,枝條保持原狀,但不因沉默增強。
河灣界不願全拆。
它的門枝也是戰時唯一撤離路。若切斷預設洩壓,舊結構會把整條門一起帶走;若保留,裴渡心停時終夜可能從河面灌入。
本界兩岸意見不同。
上游居民靠門運送傷員,要求保留;下游正承受黑潮,要求關閉。世界沒有一項總決定能同時滿足。
聞鑄提出把同一枝分成進出兩層。
撤離層只允許具體人和物透過,不承受外殼壓力;洩壓層留在下游無人沙洲,每次啟用另行確認。改造需要暫停門一刻,上游有三批傷員等不起。
河灣選擇先完成當前撤離,再改。
裴渡剩餘壽命不會為它延長。若心臟提前停,黑暗仍可能沿門來。上游承擔這一段風險,不要求下游一起開放;下游用堤壩隔離門河,堤壩若破仍會受波及。
最後一批傷員過門時,心裂震了一次。
黑水從枝條滲出。河灣醫者沒有把傷員扔回去,先關撤離層,再讓沙洲洩壓層承接。兩層尚未完全分開,黑水仍汙染了一段上游。
一刻後,改造完成。
撤離門仍在,預設洩壓權被切掉。河灣沒有因保留用途就被迫保留裴渡控制,也付出了一段受汙染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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