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座信標在三十里外炸開。
藍光沒有向外擴散,而是沿著過去傳送邀請的路徑向內坍縮。信標所在潮丘被壓成一隻直徑百米的黑碗,附近銀草連灰都沒留下。
剩下四百一十八座依次亮起。
瀾穗向同伴發出三段潮音。汐禾記錄員去通知最近聚落,月軌工程員衝向本地門葉,試圖呼叫地底維護路。門葉只開出一條指寬的縫便被黑船壓回,敵人已經鎖住長距離通道。
靠雙腳來不及。
龍狂看向天空中盤旋的登陸艇。
那是一艘從主艦脫離的短梭,剛投完第二批骨兵,正沿荒原低空回收導航薄膜。艇腹有兩排灰孔,空間足夠裝下數十具摺疊骨架。
“把它打下來。”
瀾穗立刻擋住黑斧指向的方向。短梭此刻在汐禾一側,它沒有反對攻擊,而是指向艇腹灰孔,又指向剛從骨兵體內救出的透明幼體。
裡面可能還有俘虜。
龍狂把斧鋒轉了半圈:“不打腹部。”
聞鑄在地上畫出短梭輪廓,把推進端標紅。汐禾月軌工程員看完,又在艇首加了一處銀點。兩邊鎖定的都是不會貫穿載員艙的位置。
短梭正要爬升,洪荒觀察者先衝了出去。
加重的月引力對他反而像一塊踏板。他踩碎地面,躍到短梭下方,雙爪扣住尾部骨脊。推進器噴出的灰風瞬間割開他胸前門痕,他吼了一聲,沒有鬆手,硬把艇尾往地面壓低十米。
月軌工程員張開三塊甲殼。
第三月殘餘光線從不同角度折向艇首銀點。那不是炮火,而是一段錯誤月軌。短梭導航以為自己已經偏離地表,自動向下修正。
艇首撞進銀草。
龍狂順著洪荒觀察者踩出的深坑衝到近前,黑斧斬斷左側推進骨。右側推進器立刻滿功率轉向,整艘短梭像被甩起的刀,要把艇腹拍進地面。
他將斧柄插進斷口,雙臂一壓。
獸血在肩背炸開,神性侵蝕沿推進紋路強行固定“向上”的含義。兩套不屬於同一世界的規則撞在一起,龍狂雙腳陷入泥中,短梭卻停在離地半米的位置。
“開門!”
聞鑄帶著兩名零界門工撲向艇尾。繳獲的導航骨貼近外殼時,灰孔果然依次張開。骨頭不是鑰匙,是讓登陸艇誤認整支回收隊已經歸艦的活體口令。
三人鑽入載員艙。
艙內掛著四十七具空骨架,中央六隻透明囊袋各自裝著不同生命。兩名汐禾人,一團不斷改變形狀的紅色軟體,一株有脈搏的黑樹,還有兩個被折成幼童大小的人形生物。所有囊袋都接在骨架控制線上。
“有活的!”聞鑄喊。
短梭開始第二次自毀。
這次不是燒掉駕駛者,而是讓載員艙脫離,帶著俘虜墜向黑底。零界門工切斷爆栓,聞鑄卻沒有拆匯流排。匯流排一斷,六隻囊袋會同時失去維生。
許芸從門邊衝來。她仍不瞭解六種身體,卻能看懂維生液的流向。她讓神墟門工把失名舊釘刺進匯流排介面,先讓系統忘記“脫離”這一命令,再逐只鎖死囊袋閥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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